“奶奶,这是你最爱吃的糖。
爸爸说你以前每天都要吃一颗,不吃睡不着。
我也爱吃,但我每天只吃一颗,吃多了牙会疼。”
她歪着头看着墓碑上的名字,看了几秒。
“爸爸还是爱哭。
昨天看电视,看到一只小狗找不到主人了,他又哭了。
奶奶你多保佑他,让他少哭一点。”
三座墓碑都拜完了。
陆念退后几步,对着三个方向,认认真真地鞠了三个躬,每一个都很深,马尾辫从肩膀上滑下来,垂到胸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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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的路上,陆念坐在后座,靠着车窗,看着窗外飞掠的田野和村庄。
“爸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等我长大了,你们也会变成星星吗?”
林鹿鸣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,这个动作和陆寒洲一模一样,他以前不会这样,大概是跟那个人待久了,传染了。
“会。”
他说,“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。”
“很久是多久?”
“很久很久。
久到念念的念念都长大了。”
陆念想了想,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。
她靠回座椅上,看着窗外。
春天的田野是绿色的,麦苗一望无际,偶尔有一两棵开花的树,白的粉的,像洒在绿绒布上的碎花。
念念的念念。
她以后的孩子。
她还没想过那么远的事,但如果奶奶们能看到,爷爷能看到,那她希望自己以后的孩子也能来这里,在墓碑前放一颗糖、一朵花、一颗最大的草莓,说“我又长高了两厘米”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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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老宅。
陆寒洲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炒菜,林鹿鸣在旁边切菜。
两个人挤在那个不算大的厨房里,肩膀碰着肩膀,手肘碰着手肘。
窗台上的绿萝已经长疯了,垂下来好几条长长的藤蔓,都快拖到地上了。
陆念坐在客厅里写作业,趴在茶几上,用爷爷留下的那支钢笔——笔杆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,但出水还是很顺畅,写字的时候有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陆寒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盐放多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尝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