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何阙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。
两条人影沿着山道一路狂奔。
玉茸在前面跑,苍何阙在后面追。
玉茸一边跑一遍回头骂他,声音在山谷里回荡,带着哭腔的尾音撞在崖壁上弹回来变成层层叠叠的颤。
“你追什么追!
别追了!”
“我不追你就跑了!”
苍何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带着奔跑中的喘息,但还是那副沉稳的调子。
“我跑了你就不该追,这时候你应该站在原地等我回来!”
“你会回来吗!”
“我会!”
“上次你在萝卜田里蹲了半个时辰才出来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!”
玉茸回头吼了一嗓子,脚下却没停,又窜出去老远。
翻过第一座山头的时候,玉茸回头看了一眼。
苍何阙还在追,步伐沉稳,呼吸均匀,那双黑眼睛隔着几十步的距离直直看着她,衣摆被山风吹动。
玉茸转回头继续跑,心里骂了句这人怎么比雪兽还难甩。
翻过第二座山头的时候,玉茸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苍何阙还是没有停。
玉茸的眼眶还是红的,但眼泪已经干了,后颈被扯掉绒毛的地方还在火辣辣的跳,被风一吹反而更疼。
脚底板也疼,跑了这么远,踝骨有点发酸,上次踹人留下的旧伤还没好透。
但他不能停,停下来就要面对那张脸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。
翻过第三座山头的时候,玉茸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。
他已经不疼了,后颈的疼感已经变成钝痛,再跑一阵钝痛都消散的差不多了。
底绒掉了几根而已,比上次破阵时被锁链刮破耳朵轻多了。
但他不能停。
停下来就要解释自己为什么不打第二拳。
上次吹耳朵打了一拳,这次扯掉毛按理说至少也得打一拳。
但他不想打。
他不想打苍何阙,他只是疼了一下没忍住,疼完又不知道该怎么收场,所以只能跑。
他停在山脚下一块半人高的石头面前,弯着腰扶着石头喘气。
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黏在脸颊上,后背出了一层薄汗,衣裳贴在皮肤上,后颈被扯掉绒毛的地方露出一小片微微发红的皮肤。
苍何阙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。
衣摆沾满草籽和枯叶渣,小金冠歪了不少,靴子上蹭了好几道泥印,手里还攥着那把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