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胤看着那只竖起来的手指。
一只兔妖,在四千联军面前,说要让他三招。
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是挑衅,但困魔钟在他手腕上抖得像个筛子,钟身上的符文已经开始出现裂纹。
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突然意识到这半步在四千人面前有多难看,硬生生把脚后跟钉在原地。
“布阵!”
良胤挥下右手。
阵旗还没完全举起来。
玉茸已经消失了。
三界速度第一。
他的速度不是用来逃命的,是用来欺侮良胤这种人的眼睛的。
一道淡青残影切进前排剑修中间,剑修们本能地拔剑,剑拔到一半,玉茸已经踩着一个剑修的肩膀借力腾空,整个人翻上了半空。
他在空中拧腰转身,脚踝处淡金色的灵力轰然炸开,一脚踹在困魔钟上。
结结实实。
钟身的符文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,金色光纹从撞击点往外层层碎裂,碎片溅射开来,烫得好几个阵法师捂着脸往后退。
钟绳直接崩断,困魔钟脱手而飞,在半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,远远砸进阵后方的碎石地里,钟身嵌进两块石头之间,嗡鸣声过了好一阵才停。
良胤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,又抬头看向玉茸。
他的本命法宝,青恒仙宗的镇派之宝,被一脚踹飞了。
上次沈海玄回来汇报说玉茸的修为深不可测,他还觉得徒弟夸大其词。
现在他觉得徒弟说得太保守了。
玉茸落地,单膝微弯,站起来揉了揉脚踝,蹙着眉头有些嫌弃说了句:“这破钟还挺硬。”
他活动了两下脚腕,转头朝山脊上喊:“苍何阙!
该你了!”
苍何阙的剑已经拔出来了。
通体漆黑的长剑出鞘的瞬间,山谷的风停了一拍。
魔气从剑身上翻涌而出,一层一层叠在剑锋上,凝成暗沉的寒芒。
苍何阙握着剑,从山脊上一步一步走下来。
靴底踏过碎石和矮草,衣摆被山风灌得猎猎作响。
前排剑修的脚在完全不经大脑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往后挪了半步。
他们之前只在情报里见过苍何阙的名字,魔尊,三千多年修为,三界唯一能跟掌门正面硬撼的存在。
苍何阙走到阵前,举剑,劈下。
那一剑劈的不是人,是阵型。
剑气从剑锋上倾泻而出,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数尺深的沟壑,从阵前正中央一路撕裂到阵后方。
前排三列剑修被剑气扫得往两边倒飞,后排阵法师的阵旗被剑风卷得东倒西歪,旗面上的符文闪了两下直接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