妮妮趴在廊台上,面前摊着那本比她脑袋还大的画本,小爪子攥着笔,正在画今天的日记。
她画了一个长耳朵小人和一个黑衣服小人蹲在萝卜田边,又画了一棵灵草,灵草旁边还画了一棵小小的草,那是从灵草根旁挤出来的雪绒草新芽。
画完之后她咬着笔杆,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少了什么呢……
她看看画本上的两个小人,又看看萝卜田边蹲着的两个背影,黑豆似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。
她把笔一搁,从廊台上蹦下来,四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,连滚带爬地冲到萝卜田边,在玉茸面前急刹车。
“族长哥哥……”
她的耳朵竖得笔直,尾巴球抖得像个被风吹乱的蒲公英,两只小爪子扒在玉茸膝盖上,仰着天真的脸。
玉茸低头看她,嘴里还叼着半根胡萝卜:“怎么了。”
“族长哥哥,你和黑衣哥哥什么时候生小兔子呀。”
玉茸:“……”
童言无忌童言无忌。
玉茸嘴里的胡萝卜直接喷了出来。
他弯着腰咳了好几下,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蔓延,从耳根到耳廓,从耳廓到脸颊,从脸颊到脖子根,淡青色的衣领下面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也染上了一层极浅的粉色。
“妮妮!
你……谁教你问这个的!”
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,手里的胡萝卜差点脱手。
“没人教我呀。”
妮妮歪着头,耳朵跟着歪成两个不对称的弧度,表情无辜,“可是花婶婶家的大毛说,他爹和他爹就会生小兔子,是两个爹爹哦!
所以族长哥哥和黑衣哥哥以后也会生小兔子对不对?”
玉茸张了张嘴,又合上了。
花婶婶家的大毛,那只刚化形没几年的小兔崽子,前阵子确实跟他说过自己有两个爹爹。
当时大毛还问他:“族长哥哥,为什么别人家都是一个爹一个娘,我家是两个爹。”
玉茸蹲下来跟大毛解释了半个时辰,从道侣契约讲到兔妖族的家族制度。
没想到大毛转头就把这事告诉了妮妮。
更没想到妮妮会把两个爹爹和小兔子这两件事连在一起。
“大毛家的情况不一样……”
他试图解释。
“哪里不一样呀。”
妮妮歪了歪头,又转向旁边正在把刚才被胡萝卜砸松的那块土重新按实的苍何阙,小爪子在地上上拍了拍:“黑衣哥哥,你和族长哥哥什么时候生小兔子呀。”
苍何阙把铲子插在土里,转过身面对妮妮。
他的脸上没有笑,但眼尾有一道极浅极浅的弧度,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翻开,拿起随身携带的细炭笔,在上面写了几个字。
“你记什么!”
玉茸凑过去一看,本子上端端正正地写着一行字:关于妮妮提出的小兔子问题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需说明公兔妖的生育条件。
再下面更小的一行:玉茸不会生。
玉茸的手指戳在本子上,刚好盖住那行字。
他看着“玉茸不会生”
这几个字,又抬头看苍何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