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现在袖子里塞满了各种纸条:萝卜甜度评分表,梳头许可证审批进度表,道侣同款胡萝卜销售月报,再加上这张灵草分株浇水指南,每次洗衣服之前都得先把袖子掏空。
他把胡萝卜缨子往田埂边随手一插,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“这么说,以后我不光是萝卜田的副主编,还是灵草分株的分管负责人,职位越来越多,工资呢。”
“工资是每天早上的萝卜糕,中午的萝卜排骨汤和晚上的萝卜粥,加班费是睡前梳头一次,发型任选。”
苍何阙站起来把铁锹从土里拔出来,靠在竹篱笆上。
“你这叫剥削劳动力,我堂堂兔妖族族长,工资就是三顿饭加一次梳头。”
“还有不限量的灵泉水浇萝卜权,萝卜田东边那几垄的优先采摘权,以及苍何阙专属萝卜田管理手册的副主编署名权,这些权益加起来,在三界劳动力市场上属于顶级待遇,奚弈做过薪酬对比分析,结论是你的待遇已经超过了魔界大将军。”
苍何阙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,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项权益的明细,底下有奚弈的签名和军机阁的印章。
“奚弈连这个都做了?”
玉茸接过那张薪酬对比分析表,从上到下扫了一遍。
各项权益后面都用朱笔标了等级,梳头服务是特级,萝卜糕是特级,道侣同款胡萝卜联名权是特级,底下用极小的字写着:以上权益均为三界独一份,无对标参照,无法用灵石估值。
“他说这是军机阁年度人力资源报告的一部分,牧初的报告写的是魔界边境防务,他的报告写的是玉茸族长福利待遇评估,两份报告并排放在军机阁档案室,编号分别是从000到001,尊上的批示是已阅,转玉茸族长审阅。”
玉茸把薪酬分析表折好,也塞进袖子里。
他现在彻底放弃了洗衣服前掏空袖子的想法,反正掏空了第二天又会塞满。
院子里,妮妮正趴在廊台上画画。
她今天扎了两条小辫子,是自己扎的,左边那条编得整整齐齐,右边那条稍微歪了半寸,但整体效果已经比去年进步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松鼠精姐姐路过的时候从竹篱笆外探进头来,真心夸了句:“你辫子扎得比我好了。”
妮妮的尾巴球抖了整整一上午。
画本上已经画满了各种各样的兔子:扎辫子的,啃萝卜的,浇菜的,剥豆子的,靠在竹篱笆上耳朵红透的,蹲在田埂边尾巴球抖个不停的。
最新一页画的是今天早上,院子里五个人都在,灰白头发的婆婆坐在竹椅上剥豆子,银白兔子蹲在萝卜田边啃胡萝卜,黑衣服的高个在旁边浇灵草,扎两条小辫子的小白兔趴在廊台上画画,院门外远远站着两个骑马的人,一个手按刀柄背脊笔直,一个摇着扇子靠在马鞍上。
画纸边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:今天院子里多了一株小灵草,族长哥哥说这是黑衣哥哥的灵草生的宝宝,我问黑衣哥哥灵草宝宝归谁管,黑衣哥哥说归族长哥哥管,我又问那族长哥哥管这么多东西累不累,黑衣哥哥说他有梳头工资。
“妮妮的画功确实进步了,她把牧初的刀柄画得很清楚,连刀鞘上的云雷纹都画了。”
苍何阙站在廊台边看了片刻。
“那是因为牧初每次来都站同一个位置,妮妮看都看熟了,你让她画牧初换一个姿势,她估计就画不出来了。”
玉茸在妮妮旁边蹲下来,把她右边那条歪了半寸的小辫子拆开重新编了一遍。
“族长哥哥!
我自己会编了!
你让我自己来嘛!”
妮妮扭来扭去。
“你右边这条歪了半寸,左边那条编得那么好,右边不重新编的话不对称,不对称的话松鼠精姐姐明天路过又要笑你了,你上次被她笑哭了,回来趴在我膝盖上哭了半盏茶,忘了吗。”
玉茸手上动作不停,编好的辫子比刚才整齐了不止一星半点。
“没忘,但是族长哥哥你小时候也被松鼠精笑过呀!
婆婆说你扎辫子扎完左边忘了右边,被笑了一整天,那族长哥哥你哭了吗。”
妮妮仰起头,两只耳朵往后翻过去。
“哭了,哭完第二天继续扎,扎了一整个秋天才会的。”
“那后来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