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喝水。”
陆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熬夜后的低哑。
一杯温水递到唇边。
苏念星就着他的手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喝完水,陆沉又探了探他的额头。
“退了一点。”
陆沉说,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继续睡。”
苏念星躺回去,在昏暗中看着陆沉的身影。
男人依旧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,姿势和几个小时前几乎没变,只是身上多了条薄毯。
他似乎一直没睡,就这么守着。
“你……”
苏念星开口,声音嘶哑,“不去睡吗?”
陆沉默了几秒:“等你烧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苏念星忍不住问。
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憋了一晚上。
黑暗中,陆沉似乎看了他一眼。
光线太暗,苏念星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“没有为什么。”
陆沉最终说,“睡你的。”
又是这种不容置疑的语气。
但不知为何,这一次,苏念星没有感到被命令的屈辱,反而有种……奇异的安心。
他重新闭上眼睛。
这一次,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瞬,他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,极轻地拂过他眼角的湿痕——那是之前做梦时留下的泪痕。
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。
然后那只手收了回去。
苏念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。
他不敢睁眼确认,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,任由睡意将他拖入黑暗。
窗外,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。
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着别墅,但房间里,有一盏灯始终亮着。
灯下,一个男人守着另一个发烧的男人,用最笨拙也最固执的方式。
而那个发烧的男人,在昏睡中,无意识地朝温暖的方向蜷缩了一点,再一点。
像一株寻找阳光的植物。
即使在梦里,即使他不愿承认。
但他的身体,已经先一步做出了选择。
第32章江临登门要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