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也吃。”
陆屿要夹回去。
“我不爱吃鸡蛋。”
陆沉按住他的手。
这不是真话。
他只是知道,鸡蛋要省着吃。
晚饭在沉默中吃完。
陆沉洗碗时,陆屿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。
水龙头哗哗地流,陆沉洗得很慢,很仔细,像要把什么东西从记忆里冲刷掉。
“哥。”
陆屿突然说,“我今晚能跟你睡吗?”
主卧是父母的房间,陆沉没勇气进去。
他和弟弟睡次卧的上下铺。
“好。”
陆沉擦干手,“去刷牙。”
陆屿刷得很认真,刷到牙龈出血。
陆沉用毛巾擦掉他嘴角的血沫,动作很轻:“轻一点。”
躺在床上时,陆屿紧紧挨着他。
黑暗中,陆沉听见弟弟压抑的呼吸声。
“哥,你会一直陪着我吗?”
陆屿小声问。
“会。”
陆沉回答,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坚定,“睡吧。”
但他自己一夜无眠。
凌晨三点,他轻轻起身,走到客厅,从书包里翻出那个信封。
借着窗外的路灯光,他数了数里面的钱:两千三百块。
房租一个月一千二,水电煤气大概两百,吃饭。。。。。。他咬着嘴唇计算。
陆屿正在长身体,牛奶不能断,鸡蛋最好每天一个,肉一周至少两次。
他自己的可以省。
还有学费。
陆屿小学三年级,虽然义务教育免学费,但书本费、校服费、课外活动费。。。。。。他自己呢?高三下学期,高考报名费、复习资料、如果考上大学。。。。。。
陆沉把脸埋进手掌。
十八年来,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走投无路。
两个月后,租约到期。
房东是个精瘦的中年女人,她站在门口,打量着屋里仅有的两个行李箱:“真不再续了?这地段,这价格,你们找不到更便宜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