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的水汽氤氲,镜子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白雾,我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,那人影纤细而苍白,肩头上、胸前还散落着深浅不一的红痕与青紫。
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,尤其是双腿之间,那种被过度使用后的酸胀与隐痛,随着温热的水流冲刷,变得更加清晰,像一个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的烙印。
我关掉淋浴,水声戛然而止。
世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我自己轻浅的呼吸声。
我擦干身体,裹上浴巾,推开浴室的门。
卧室里空无一人,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,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疯狂过后的、混合著气味与荷尔蒙的萦绕不散。
他不在了。
那个张牙舞爪的、毁灭性的男人,像一场台风过境,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我,和这一片狼藉的、名为【家】的废墟。
床上并不平整,被褥凌乱地皱成一团,我甚至能看到一片已经干涸的、浅色的痕迹,在那深色的床单上,是那么的刺眼。
我走到床边,指尖无意识地触碰到了枕头,那上面,似乎还残留着他熟悉的、带有侵略性的气息,让我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就在这时,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,不是他,是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声音,接着是碗盘轻碰的脆响。
【孟殊,起床了没?早餐快好了哦!
】
母亲温和的叫唤声穿过楼板,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讯息,而那个将我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,已经像个无事人一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餐桌上摆着温热的牛奶和烤得微黄的吐司,赵定曜正坐在那里,穿着整齐的衬衫,袖口卷到手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,他正慢条斯理地翻着一份财经报纸,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荒唐的噩梦。
他听到我下楼的脚步声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用那种平静无波的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语气,对我说了一句话。
【过来吃早餐。
】
我几乎是逃也似的推开了家门,清晨的冷风灌入领口,让因为睡眠不足而发昏的脑子清醒了几分。
我胡乱地将吐司塞进嘴里,甚至没敢抬眼看那个坐在餐桌旁的男人,那样平静的、仿佛在阅读一份圣经般的姿态,比任何暴怒都更让我恐惧。
我的脚踏车停在门廊下,我跌跌撞撞地跨上去,用尽力气踩下踏板,只想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,离开那个男人。
然而,就在我骑出没几米,一辆黑色的宾士,悄无声息地从侧方的车道滑出,稳稳地停在了我的脚踏车前面,挡住了所有的去路。
车窗降下,露出赵定曜一张看不出情绪的脸。
他的视线没有看我的脸,而是落在了我因为紧张而紧握着龙头、指节泛白的双手上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【上车。
】
我僵在原地,动弹不得,那辆车像一头沉默的野兽,静静地等着我自投罗网。
【我不想说第二次。
】
他的目光终于移到我的脸上,那眼神深不见底,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心事和挣扎。
他没有催促,也没有生气,就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我,那种无声的压力,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无法抵抗。
【哥哥送你去学校,不好吗?】
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温和的笑意,但那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。
【还是说……】
【你想让别人看见,你这幅……走路的样子?】
他的语气很轻,像情人间的亲昵耳语,却让你瞬间如坠冰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