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没有说一句别碰我。
他只是跟着走了,从侧廊走到主干道,走了大概两分钟,裴夜才把手收回去。
顾淮现在还记得那只手离开的瞬间,肩膀上突然一轻,空气里的松木味也淡了下去,他的身体下意识地想往那个方向偏了一下。
他立刻收住了。
可那个念头已经冒出来了。
他想靠近裴夜的信息素。
这是本能,是Omega的本能,是他最讨厌的那种不受控制的本能。
顾淮把笔放下,靠在椅背上,仰头看着天花板。
他不能这样。
他不能依赖裴夜的信息素,不能依赖那个人的保护,不能让自己变成一个需要Alpha才能活下去的Omega。
他顾淮,从来不需要任何人。
可今天下午,在侧廊里,那个Alpha靠近他的时候,他闻到了一股很重的雪松味,那股味道很刺鼻,带着某种强烈的占有欲,顾淮的身体当场就起了反应。
他的信息素开始紊乱,小腹深处有一股热流在涌动,他压着,压得很用力,可那股热流还是一点一点地往上冒。
如果裴夜再晚来一分钟,顾淮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撑住。
他闭上眼睛。
他现在才真正明白,分化成Omega意味着什么。
不是训练成绩会掉,不是会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,而是他会失去对自己身体的绝对掌控。
他的信息素会在某个Alpha面前失控,他的身体会渴望标记,渴望被安抚,渴望那种让他感到安全的气息。
这些念头,他以前从来没有过。
现在,它们全都冒出来了,像一群藏在暗处的敌人,趁他虚弱的时候,一起扑上来。
顾淮睁开眼睛,看着桌上那盒抑制剂。
还剩八支。
按照剂量,可以用到下个月的信息素危机。
到时候,他要怎么办?
找个隐蔽的地方,把自己关起来,忍过那几天?
还是去医务室,让他们给他打镇定剂,让他像个病人一样躺在那里?
顾淮想了想,觉得这两个选项都不够好。
第三个选项,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,被他死死地压了下去。
他不能去找裴夜。
那是最后的底线。
他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里,那点疼痛让他清醒了些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
夜风吹进来,很凉,吹散了房间里残留的那点抑制剂的药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