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枪,坐在地上,靠着墙,闭上眼睛,想今天的动作问题出在哪里。
然后他听见训练馆的门开了。
脚步声很熟悉,落地实沉,不紧不慢。
顾淮没睁眼,“你跟过来了。”
“顺路。”
“训练馆离你宿舍比食堂还远。”
裴夜在他旁边坐下,没解释,“你在想什么。”
“今天的动作问题。”
“右腕回位慢,”
裴夜靠着墙,伸了个懒腰,“是肌肉里的问题,不是反应问题,你练太猛了,腕部有点积劳,多揉两天就回来了。”
顾淮睁开眼睛,看向他,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我看你今天的动作看出来的,”
裴夜把头往墙上一靠,看着头顶,“不是反应速度的问题,你眼睛跟上了,就是手慢了一拍,那种慢是肌肉发硬,不是神经延迟。”
顾淮安静了一会儿,“你一直在看我的动作。”
“废话,看你怎么比不过我。”
顾淮收回视线,重新看向前方,沉默片刻,“裴夜,还有两周。”
裴夜没说话。
他当然知道两周是什么意思,这段时间他没少查相关资料,SSS级Omega的信息素危机周期,发作的烈度,应对方式,他翻了不少内容,越翻越觉得烦,因为所有内容最后都指向同一件事。
“我知道,”
他开口,语气很平,“你打算怎么处理。”
“自己扛过去。”
“怎么扛。”
“找个地方,打足量抑制剂,撑过那几天。”
裴夜没立刻接话,他盯着训练馆顶上那盏灯,灯罩上有一只死虫,翻着肚子,挂在那里,他看了一会儿,移开视线。
“自己扛,”
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说不上好听,“上次你在后山的时候,也是自己扛。”
顾淮皱眉,“那次是突发。”
“这次是周期,”
裴夜转过头看他,“你觉得周期比突发好扛多少。”
顾淮没回答。
“顾淮,”
裴夜的语气往低里压了一点,“你跟我说实话,上次后山,如果我没在,你那个状态,最后是什么结果。”
“我能撑过去。”
“你能不能撑过去你自己清楚,”
裴夜把话顶回去,“你不用在我面前撑面子,我不是那帮想看你狼狈的人。”
训练馆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灯罩上那只虫子,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,落在地板上,很轻,没什么声音。
顾淮低下头,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,然后松开,慢慢开口,“我不想被人看见那个样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