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睁开眼睛,第一眼看到的是裴夜的下巴。
那人靠着墙坐着,脑袋微微往下垂,呼吸很沉,应该是睡着了。
顾淮的身体还有些发软,可那股要把他撕碎的热流已经退了。
他动了动手指,发现自己正窝在裴夜怀里,外套盖在身上,松木的气息把他整个人都裹住了。
他想起昏迷前的事,想起自己倒在防空洞里,想起裴夜冲进来把他抱出去。
他说过不让裴夜进来的。
可那个混蛋还是进来了。
顾淮想推开裴夜,可手刚抬起来,裴夜就醒了。
那人睁开眼睛,低头看着他,眼神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,可很快就清醒过来。
裴夜开口,声音有点哑,昨晚守了一夜,嗓子干得厉害。
“你醒了。”
顾淮没接话,只是从他怀里坐起来,外套滑落下去,晨风吹过来,他打了个寒颤。
裴夜把外套捡起来,重新披在他肩上,“还冷吗。”
“不冷,”
顾淮把外套往下拽了拽,没拒绝,“你不该进来的。”
“你晕倒了,”
裴夜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,“我不进来,你打算在里面躺到什么时候。”
“我能撑过去。”
“你倒在地上的时候,体温四十度,”
裴夜转过头看着他,语气很平,“林军医说过,强化抑制剂的副作用,严重时会导致昏迷,你那个状态,再不处理会出人命。”
顾淮沉默了几秒,低下头,手指握紧了外套的边缘。
他知道自己昨晚的状态有多危险。
那股热流从体内烧起来的时候,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融化了,头痛像刀子在脑子里搅,他咬着牙撑着,可意识还是一点一点地散了。
他以为自己能撑过去。
可他没有。
裴夜在旁边蹲下来,与他齐平,“顾淮,你听我说。”
顾淮抬起头,对上他的眼睛。
裴夜的眼神很认真,没有嘲讽,也没有同情,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,“我不是要你承认自己不行,我只是想让你明白,有些事不是靠逼自己就能解决的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办,”
顾淮的声音很低,“我该找个Alpha标记我吗。”
“不是标记,”
裴夜打断他,“是安抚。”
顾淮皱眉,“有什么区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