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舍出半条命,从地狱里拽回来的,到底是个什么东西?
“回病房去。”
裴振邦冷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裴夜没有回头,视线依旧死死地锁在玻璃窗后那个安静的身影上,“我不走。”
“这不是请求,是命令。”
裴振邦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,“你现在的身体状况,连一个Beta都打不过。
留在这里,只会碍事。”
“我说了,我不走。”
裴夜的声音嘶哑,却透着一股宁为玉碎的偏执,“他在这里,我就在这里。
除非我死。”
空气,瞬间凝固了。
站在远处的顾清源夫妇,看着这对峙的父子,连呼吸都忘了。
裴振邦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,属于上将的铁血气场毫无保留地压向自己的儿子。
但这一次,那股往日里足以让裴夜皱眉的威压,却像泥牛入海。
裴夜的全部心神,都系在那扇窗户后面。
他甚至感觉不到父亲的怒火,他只知道,他不能离开。
一步都不能。
灵魂绑定的连接虽然被切断了,但那种源于生命本源的牵引还在。
他像一株失去了太阳的植物,本能地、不顾一切地,想要靠近那唯一的光源。
哪怕那光,已经变得让他感到陌生和……恐惧。
良久。
裴振邦缓缓地吐出一口气,那股骇人的威压也随之消散。
他没有再逼迫裴夜,只是对身后的副官冷冷地道:“再调一队‘暗影’过来。
一队守着顾淮,一队,守着他。”
“是,将军!”
副官转身离去,很快,四个同样身着黑色作战服、气息沉凝的卫队成员,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裴夜的轮椅四周,将他围在了中心。
这不是保护。
这是禁锢。
裴夜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嘲讽的笑,却没有反抗。
只要能让他留在这里,别说是四个守卫,就算把整个“暗影”
卫队都调来,他也无所谓。
走廊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