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她找到了答案:我不是大人,其实我还是小孩。
我梦到自己长大后去了有钱的国家,在贵族家庭里当侍女。
这时,她听到父母和奥加开始交谈:
“真要这样?那就快点吧。
再耽误下去安多怎么办?”
“她只有一只手是灰色……”
“很快就会加重了。
艾伦,安多,你们别坐这里了,一边去,离安夏远一些。”
“这么办吧。
这条棉袍是我的衣服改的,够长够大,把她连袍子带人裹起来,用这条带子系上……”
“她都七岁了,记事了,跑回来怎么办?”
“去再远一些的地方……”
然后十四岁的艾伦和十岁的安多也加入了讨论:
“扔进湖中的冰窟窿里。”
“扔到山尽头的悬崖下。”
安夏惊骇地坐了起来。
家人是在讨论扔掉我吗?他们扔掉的不是阿雷吗?
难道继阿雷之后,我也感染了灰皮热,他们也要扔掉我?
在安夏的记忆中,她明明从来没有被传染到,艾伦和安多好像也没说过什么冰窟窿和悬崖的话……至少她没亲耳听见过。
她想查看手脚,看看到底有没有变成灰色,但身上盖着的棉袍紧紧包裹着她,她动弹不得。
对……刚才家人们说了,他们要把她连人带棉袍一起扔掉。
恍惚间,她已经被带到了荒野里。
寒风呼啸而过,她不停大哭,喊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:
我就知道,我早就知道……
你们能扔掉阿雷,下一个就能扔掉我。
我不像爸爸妈妈是大人,不像艾伦那么有力气,也不像奥加能认字。
我没别的用处。
阿雷之后下一个就是我了……
最后,也不知是冰窟窿还是悬崖,反正她坠入了又黑又冷的地方。
下落的时候,她竟看到了自己的未来:长大了,没有死,学会了认字和算数,外出找工作,做过酒馆招待,在布料行当过助手,后来去了北方,去了双剑城……
家里其他人也过得很好,甚至更好。
父母得到一大笔钱,养了羊和鹅,后来他们不光卖禽畜肉类,还开始为羊毛和鹅毛工艺品供货,生意越做越好,搬家去了更大更暖和的房子里。
一位有名气的大法师和父母常有书信往来,父母这边的信都是姐姐奥加代笔写的。
奥加在小镇里当了启蒙教师,和一个香料商人结婚了。
将来大哥艾伦肯定会继承家里的生意,二哥安多可能留下扶持他,也可能去奥加的丈夫手下工作。
而安夏远在双剑城,只有重大节日才回家。
将来她会一辈子为古尔登家族服务,老了之后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真正的家……
安夏搞不明白了……我到底是大人还是小孩?
究竟是大人看到了自己的另一种过去,还是小孩预见了真实的未来?
在她不断下坠且陷入混乱时,耳边和脑海中逐渐喧闹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