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德司睁开了眼。
他以为他睡了,呼吸那么轻,那么慢,身子那么软。
结果没有,他还醒着,醒着等他上床,等他搂过来。
他的睫毛动了一下,耐心解释道:“只是小时候经常一起玩,说不上多好。”
在修德司看不见的地方,沈清楠整张脸板着。
他的眼睛睁着,看着面前那堵被床头灯暖黄色光照亮的墙壁。
他哪有那么善解人意。
他都是后知后觉,明白管家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。
韦斯也是omega。
这不是明摆着来抢自己老公嘛!
纯纯挑衅。
在餐桌上抢他薯条吃!
在走廊里抱着修德司哭!
每一句话都是在往他那块还没反应过来的脑子上砸锤子。
翌日,小团子们醒得很早。
天还没大亮,就听见哼唧哼唧的声音,
修德司睁开眼,暗红色的瞳孔还有些发懵,像两口被雾气笼罩了的古井,他掀开被子,起床,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,穿拖鞋的时候找了一下,右脚伸进了左脚的鞋里,又退出来换了一只。
他走到婴儿床前,弯腰把大一点的抱起来,哄了两下,又放下,去冲奶粉。
来到厨房,灯开着,灶台上煮着什么东西,锅盖被蒸汽顶得一跳一跳的,发出细碎有节奏的咔嗒声。
韦斯穿着围裙站在料理台前,手里拿着锅铲,油锅里滋滋地响着,空气里弥漫着黄油和面包的香气。
他听到脚步声,回过头,朝修德司笑了一下,嘴角弯弯的,眼睛亮亮的。
“早啊。”
他的声音清亮亮的,尾音微微往上翘。
修德司没在意他,从他身后走过去,打开柜门,拿出奶粉罐和奶瓶。
动作很熟练,奶粉舀了几勺,平平的,不多不少,热水壶里的水温刚好,他倒进水杯里试了一下,不烫不凉,然后倒进奶瓶,盖上盖子,摇了摇,奶粉在水里慢慢溶解,奶瓶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白色的泡沫。
韦斯凑上来,手里端着一个盘子,盘子里放着两片切好的三明治。
“我早餐做了三明治,你也尝尝。”
他把盘子递到修德司面前,手指捏着盘沿,有些期待地看着他。
修德司微眯着眼,显然是有些困。
他的眼皮比平时沉了一些,眼尾那道从眼角延伸到眉尾的弧线比平时更弯了一些,整个人像一块被放在温水里慢慢泡着的冰,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融化,棱角还在,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锋利了。
以前他觉得自己是吸血鬼,睡不睡觉对他来说都只是个流程,闭上眼,睁开眼,天亮了,天黑了,日子像一条平静的、没有波澜的、不会干涸也不会泛滥的河,他在河岸上走着,走多久都不会累,走多远都不会觉得这条路有什么值得期待的。
结果小团子的到来,让他觉得不一样了,他现在会困了。
“不用。
我得冲奶粉。”
修德司的声音不大,有些哑。
他把奶瓶放在料理台上,转身去拿另一个奶瓶。
韦斯没有退缩。
“我帮你。”
他把三明治盘子放在一边,伸出手,手指搭在奶瓶上,目光落在修德司脸上,嘴角还弯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