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妖局有努力在封锁消息,但无奈段亦陵身份不一般,又实在受欢迎,住院的第二天,就有不少妖族的男男女女打探到病房号,试图以各种办法接近。
幸好局内也颇有远见,早早派人蹲守,不过治标不治本,便衣妖警好言劝阻他们却都未放在心上,好几回险些在楼梯口起争执,陆续引起一些病房家属的不满。
局内于是连夜给段亦陵换了医院,住院的第三天,终于是消停了。
段亦陵原本谁都不见,在局长的好言建议下,勉强让主家人探望一小时。
许凭言赶到医院病房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一幕——段庆乡与二夫人聂紫芸、段家二少爷段亦殇三人提着果篮礼品,围在段亦陵病床床尾说着什么。
由于门上的玻璃空间有限,无法看清全貌,他只得再踮起一些脚尖,依然是只能看见床尾一点,不过这次还看见了涂山卿,正坐在床边,不知是不是搭着段亦陵的手,总之距离比段庆乡还近。
许凭言心底顿时涌起一股难以忽视的酸涩,让他的胸口饱胀,非常不舒服。
今天他戴了一顶浅蓝的鸭舌帽,试图遮住乱蓬蓬的卷发和憔悴的脸。
出门急,衣服也是随便找的一件皱巴巴的毛衣,他低头一看,运动裤的裤脚还没卷平,赶紧蹲下身折好。
他看了看自己手上刚买的粥和小菜,又望望里头那些在漂亮的花篮里堆成山的名贵水果,意识到自己再怎么整理,也注定会感到无所适从和难以抵御的自卑。
要不,还是晚一些再来吧?
就在他犹豫是否要在这个时候进去时,拐角处又传来脚步声,竟是许久不见的段文与段小蓝。
二人说说笑笑,手上提着一些补品,看见许凭言站在病房门口,脸双双沉了下来。
“你在这里干什么?”
段小蓝用低而尖锐的声音问,并上下打量许凭言,散发毫不掩饰的挑剔与不满。
许凭言鼓励自己,现在他可是有名分的,跟爷爷生病那时候不一样!
不要怕这些人!
于是他皱着小脸,不示弱地回击:“我是10的合法伴侣,当然是来看他的。
倒是你们,是主家人么就来探望?”
“我们送个东西就走不行?”
段小蓝嘴硬。
段文也加入嘴仗,翻白眼说:“哼!
还什么合法伴侣,大公子也就装装样子结的婚,谁傻谁当真咯。”
上回在疗养院,段亦陵用烟头烫段文,给许凭言出气的事,他们不知是以什么理由说服了自己,不仅没敢记恨段亦陵,还继续坚持怀疑这段婚姻的合理性。
但许凭言一时没回嘴,因为段文说得没错,他们结婚确实是“装装样子”
。
就是这短暂的迟疑,气势上俨然就输了一大截,段小蓝二人顿时得意得不行,段小蓝继续阴阳怪气:“怎么?被说中了?我真是很好奇啊,你个没爹没妈的,是怎么……”
“请不要在这里吵哦。”
病房门从里打开,余星星探出头来,对他们说,“科长让你们进去。”
三人只得闭嘴,进病房。
里头比许凭言看见的宽敞很多,整体干净整洁,病床一边是窗户,一边是供人休息的小沙发和茶几,病床对面还配备了能够淋浴的卫生间。
原本大家都在听段庆乡说话,看见许凭言,段庆乡就沉默了,众人于是也默默看着他,说不上什么眼神,但总归令人十分不适。
段庆乡个子很高,两鬓微白,即便步入中年,仍十分俊美。
段亦陵立体锐利的五官像了他五分,但没有遗传段庆乡多情似水的眼睛。
许凭言只见过段庆乡一次,就是大半年前段宝成手术的时候。
那时他在手术室外等着,整个人都还沉浸在爷爷生病的沉重中无法自拔,就看见一些衣着不俗的人匆匆出现,向老管家询问病情。
当时许凭言就是不熟悉这帮人,也能看得出来段庆乡是这些人的主心骨,地位较高。
他瞥一眼满脸泪痕的许凭言,温柔地拍拍许凭言的肩膀,让他先去休息。
许凭言当时还觉得这个叔叔真好,结果第二天他就被段小蓝两人拦在病房外无法探望。
他当时还没想太深,但现在经历多了,长大多了,也就慢慢领悟,如果不是段庆乡默许甚至是明示,两个没有入主家的私生子,怎么敢这样造次?老管家又怎么会没办法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