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结果亦陵两岁的时候,他就找了二房,对亦陵不闻不问。
亦陵十八岁的时候,最爱他的母亲惨死,段庆乡连后事都没派人操办,就那么丢在那里好几天,还是亦陵自己结束工作后匆匆赶回来,和那个姓廖的奶娘一起处理的。”
段宝成那时已将段家交给段庆乡打理,预备在老宅安度晚年,这些动荡段庆乡故意压着,没让段宝成知道,直到一年后,段宝成与某个老友约着喝茶才听说。
不仅如此,只是接任两年,整个家族已被段庆乡弄得乌烟瘴气,家业任其荒废不说,还将大把大把的钱拿去花天酒地,公然带诸多情人与私生子出入主家宅院,经常举办奢靡的宴会款待狐朋狗友,段氏百年名誉几近毁却。
段宝成气得险些晕倒,连夜赶回处置段庆乡,重新接管家族,花了大半个月处理烂摊子。
其他都能挽救,唯段亦陵无法劝回。
那时段宝成看到了段亦陵的才能!
段庆乡是指望不上了,那么待他百年,段氏能,也只能交给段亦陵!
为此,他好说歹说,借口自己年迈精力不足,才让段亦陵勉强答应帮着管理路安市几项产业,不至于跟段家断了联系。
等找到机会让嫡长孙消消气,也就妥了。
大不了,临终直接将这些交代给他,段亦陵还能拒绝?
段宝成最后跟许凭言总结:“亦陵这个人啊,就是嘴硬心软。
感情里别想谁吃亏多谁占便宜。
有什么好话你先说,他不说喜欢,你来说就是了。
他面上没什么,其实心里可高兴了,以后也可劲儿疼你!
对不对?”
许凭言自然不会想那么多,且这会儿听说段亦陵的母亲竟被这样对待,顿时理解段亦陵对段庆乡的态度。
段亦陵在他心中的形象,从冷俊无敌,当即变成了没人疼的小可怜,许凭言心疼不已,马上斗志昂扬地掏出手机:“我现在就告诉他!”
段宝成知道他行动力强,没想到这么强,忙按住:“爷爷就是这么个意思。
你个傻小乖,告白这种事肯定要当面说,你在电话上讲,人家以为你不重视。”
“啊,这样么?”
许凭言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么多讲究,一脸茫然地望着段宝成,透着让他再传授一些技巧的期待。
段宝成没想到自己三百多岁的老妖怪,还要教二十岁的小妖怪追人,老脸也有些汗颜,尴尬地咳嗽两声:“你们年轻人的事爷爷也不懂,你到网上查一查,或者问问别人。”
许凭言认真记下,打算等会儿问问余星星。
他整个下午都陪着段宝成,他现在的字虽没以前潦草,但称不上好看,圆滚滚的仿佛出自幼儿园小朋友之手。
段宝成看不过眼,教他练了一下午的硬笔字,许凭言写得头晕脑胀,好不容易熬到晚上,终于逃过一劫。
吃过晚饭,段宝成说是奖励他,将一些买来给许凭言的猫零食,成堆成堆塞进他戒指里,还特意嘱咐别让段亦陵知道,不过许凭言自己也不能多吃。
洗漱后上了床,许凭言将房间大灯关了,只开了两盏顶灯,以及床头的琉璃台灯。
这盏台灯的主体是一只暗金色的鲸鱼,喷气孔上悬一朵银色水花,外形可爱不失精巧,因为用料华贵,与卧室风格也并不突兀。
许凭言不用问都知道,这是段宝成特意寻来给他的,只为让他这一晚住得高兴。
他一边戳台灯上悬浮的银色水花玩,一边给段亦陵打电话。
这几天,他们时不时就会视频,即便段亦陵没时间接,也会聊几句有的没的,大多数都是许凭言发,段亦陵看到则一定会回。
视频很快被接通,段亦陵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里,放大的五官仍精致俊美,没什么情绪的眉眼锐意逼人。
不过,向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他,难得显出一点疲态,碎发散在额前,唇边浮一层浅浅的青色胡茬,衬衫扣子解开三颗,袖子挽到手肘。
他在类似办公室的地方,身后是白墙和两个档案柜,柜内塞满资料和旧黄的档案袋。
这间办公室位于当地分局,特意整理出来供他们这些外派人员使用。
时间不早了,周围安静,办公室里没人,两人也没有谁先说话。
手机立着,段亦陵往后靠,办公椅发出皮具摩擦的声音,继而,他低头熟练地点烟,抽一口后将烟随意地夹在修长的指间,轻吐着烟圈,冷漠的眼就这么盯着许凭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