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亦陵拿出手机,翻出一张照片,画面模糊,呈一种难言的老旧氛围。
老照片上是一个相貌美丽文静的女人,瞧着不过三十出头,穿着粉色旗袍,肩头披着毛茸茸的白色披肩,优雅地并着腿坐在一张朱红的太师椅上。
她的身前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,女人伸出白皙修长的手,亲切地搭在男孩肩上。
男孩一身笔挺的白衬衫与西装短裤,俊俏稚气的小脸严肃地皱着,好似在思考什么世界难题,老气横秋的颇为可爱。
许凭言几乎是一眼就认出这男孩是段亦陵,因为根本是等比例长大,小时候也帅得不得了。
至于那个女人,不用猜都知道是洪雅。
也因为,这张温雅恬静的脸,与梦里露出惊恐表情的女人一模一样。
真的……真的是段亦陵的母亲。
许凭言浑身僵住,下意识想逃离段亦陵的怀抱,却马上被男人更紧地抱住,几近折磨地听他说:“这就是我母亲。
“照片是我十岁生日的时候拍的。
我的母亲很喜欢穿旗袍,尤其喜欢这一身。
聂紫芸生日宴那天,那个女孩身上的衣服跟母亲这套很像,我不知道她是哪里打听来的……”
他叹息,感慨说,“我只是很想她。”
许凭言回忆那天岐凤三小姐的衣着,确实跟照片上洪雅的衣服很像。
无比思念的母亲,却被用来当做接近自己的工具,从短暂的恍惚回过神来的段亦陵会是什么心情呢?
肯定不好受吧。
要是谁为了害他,拿段宝成的遗物威胁,他肯定也会非常生气,也非常难过的。
这些段亦陵都没有说,只是将头靠在许凭言肩头,一言不发地欣赏这张想必已看过无数遍的老照片。
许凭言鼻头瞬间一酸,眼泪险些掉下来,拼命忍住后认真地抱了抱段亦陵,并且意识到鼎鼎大名的段科长也不是那么无坚不摧的。
他以后也要好好保护段亦陵才是呀——如果段亦陵允许他呆在身边的话。
段亦陵不知是否领会许凭言的体贴,继续说:“母亲遭袭时我刚刚转正,只是普通的妖警。
我处理完母亲的后事,要求看监控时,局里一开始说监控出了问题,等我做了足够多的努力,拿到的视频也是不全的。
“视频里确确实实是你。
但并没有直接致死的画面。”
段亦陵一针见血地说。
就算是后来那个人秘密发给他的、时长有所增长的视频,段亦陵也保持着百分之两百的冷静。
并非出于对许凭言的偏爱,从事实上去推论,作为一桩已是板上钉钉的谋杀案,现场监控视频为什么不能直接给受害者家属看?反而几年之间都左右推脱阻挠。
太可疑了。
段亦陵自己就是做刑侦这一行的,还是业内翘楚,他断定这只能是因为有人做贼心虚,另有所图。
那么对方是为了保护谁呢?
洪雅只是无权无势、空有虚名的段家大夫人,段家甚至无人给她收尸,更不可能为这起事件做什么努力。
那么背后那双操纵的手是为了许凭言么?
可许凭言不仅至今都被列做通缉犯,当年还因为追捕九死一生,要不是段宝成救他藏着他,许凭言恐怕在十年前就死了。
因此也并不合理。
那么跳出“受害者和凶手”
这两者组成现场的固定思维,有没有可能,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场?但因为某种原因被抹去了存在。
段亦陵的直觉告诉他,若是破了这起案子,将在局内掀起惊涛骇浪,连根拔起数不清的高层官员。
这是他当年拿到监控视频时就得出了结论,所以他埋头努力地往前,不断地变强!
只有这样,才能让母亲瞑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