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明霁站在门口,肩膀微微发颤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慢慢往前走了几步。
他停在病床前。
然后,在许知寒面前跪了下去。
膝盖碰到地面时,声音很轻。
许明霁低着头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这次哭得没有前几次那么夸张。
大概是知道装得太过会被拆穿,他连抽噎都压着。
“哥哥,爸让我来请你回家。”
许知寒看着他。
这句话听起来委屈,实际还是不情愿。
许明霁心里恨得要命。
许知寒看得见。
他的罪线在手腕上动得很快,细细密密,纠缠着不甘、怨恨和害怕。
许知寒问:“跪着说这句话,难受吗?”
许明霁猛地抬头,眼眶红得厉害。
“你非要这样羞辱我吗?”
许知寒语气平静:“你之前装病逼我的时候,没觉得羞辱我?”
许明霁张了张嘴。
许知寒继续道:“你惦记我的婚约,动过我的药,还在许成远面前装可怜。
现在只是让你跪一下,你委屈什么?”
许明霁的脸色一点点变难看。
他眼里的怨藏不住了。
“你以前根本不会这样。”
这句话他已经说过一次。
许知寒听得耳朵起茧。
“换一句。”
许明霁愣住。
许知寒皱眉:“这句听腻了。”
许明霁被堵得半天说不出话。
病房门口,负责照顾许知寒的护士刚好过来送药。
她看见跪在地上的许明霁,脚步停住,一时间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许明霁脸一下红了。
他最怕这种场面。
从小到大,他习惯了被人心疼,被人护着。
哪怕做错事,也总有人替他遮过去。
今天这一下,像把他那层皮剥开给别人看。
许知寒看向护士:“药放下就行。”
护士反应过来,赶紧把药放到桌上,低着头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