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丞相现在的症状,跟太医说的一模一样。”
沈云昭瞪着萧衍珩,他知道,他当然知道,他就是故意的。
这个檀木盒子,这盒猫薄荷,这场所谓的“议事”
——全是萧衍珩设的局,他在钓鱼执法,而沈云昭就是那条鱼。
“陛下,”
沈云昭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您太过分了。”
“过分?”
萧衍珩露出无辜的表情,“朕只是想跟你分享一样好东西。
谁知道你会过敏呢?”
他举起盒子又闻了闻。
“真的很香,你要不要再试试?”
猫薄荷的味道再次涌过来,沈云昭的腿软了一下。
不行了,他拉开门栓,夺门而出。
身后传来萧衍珩的声音:“沈云昭!
外面在下雨!”
沈云昭不在乎,他跑出御书房,跑过长廊,跑过月门,一路跑到御花园。
雨确实在下,而且不小,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、身上,但他体内的燥热一点都没有消退。
猫薄荷的药效已经通过呼吸进入了血液,他的妖力在被它激发,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十倍。
沈云昭能听到雨滴落在叶子上的声音,能闻到泥土翻涌的气息,能感觉到空气中每一丝微弱的波动。
但他最想做的,是把脸埋进那盒猫薄荷里。
不行,不能回去。
沈云昭跑到御花园的水池边,弯下腰,把脸埋进了水里。
冰凉的水没过口鼻,呛得他咳了两下,但猫薄荷的味道终于被压下去了一些。
他抬起头,大口喘气,然后又埋下去,反复了四五次,直到那股燥热终于消退了大半。
沈云昭坐在水池边上,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脸上,官袍吸了水沉得像灌了铅,狼狈至极。
但他至少没有在那盒猫薄荷面前失去理智,没有扑上去,没有打滚,没有发出丢人的声音。
他守住了丞相的尊严,虽然代价是被雨淋成落汤猫。
“沈相?”
身后传来太监的声音。
沈云昭没有回头。
“沈相,您怎么在这儿?陛下让奴才来找您……”
“我没事,”
沈云昭说,“透透气。”
“可是您在淋雨……”
“我说了没事。”
太监不敢再说,退到了一边。
沈云昭坐在水池边,仰起头,让雨水打在脸上,脑子里还是那股猫薄荷的味道,挥之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