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。”
萧衍珩的声音很低,但很稳,“忍一下,马上就好。”
沈云昭咬着嘴唇,没有叫出声,但他的手指把萧衍珩的袖子攥出了褶皱。
萧衍珩没有挣开,任由他攥着,另一只手继续撒药粉。
药粉撒完,萧衍珩开始包扎。
他不太会包扎,缠得有点松,但很仔细。
纱布一圈一圈地绕过去,每一圈都压着上一圈的一半,最后用布条打了个结——不太好看,但很结实。
“好了。”
萧衍珩把沈云昭的手从袖子上掰开,放回被子里,“睡吧。”
沈云昭躺在床上,烧还没有退,但他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。
他的眼睛半睁着,看着萧衍珩,目光涣散而模糊。
“陛下,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,“臣要是死了……”
萧衍珩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你记得给臣烧几个线团……”
沈云昭的嘴角弯了一下,像是在笑,但那笑容太虚弱了,还没成形就散了,“红色的那种……臣喜欢红色的……”
萧衍珩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伸出手,在沈云昭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。
力道不重,但沈云昭还是“嘶”
了一声,皱起了眉。
“你不会死。”
萧衍珩的声音很低,但很坚定,“朕不许。”
沈云昭看着他,烧得通红的脸上露出一个模糊的表情——大概是笑。
“陛下连生死都能管?”
“朕是天子,”
萧衍珩说,语气笃定得像在宣布圣旨,“天子管天下。
生死也归朕管。”
沈云昭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,手指从被子里伸出来,搭在萧衍珩的手腕上。
很轻,像猫爪子搭在人身上,没有什么力道,但萧衍珩没有动。
他就那样坐着,让沈云昭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,坐了一整夜。
期间太医进来换了一次药,是萧衍珩换的。
第二次比第一次熟练了一些,缠得也比第一次好看。
太医在旁边看着,不敢说话,但心里在想——皇帝给丞相换药,这要是传出去,京城又要多一条流言了。
天亮的时候,沈云昭的烧退了一些。
从滚烫变成了温热,从温热变成了微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