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在离猫的身体一寸远的地方停住了——他不敢碰它,怕它太脆弱,一碰就碎了。
他的手指在发抖,从指间一直抖到手腕,从手腕一直抖到手臂。
“沈云昭?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像是砂纸磨过铁板。
猫没有反应。
萧衍珩深吸一口气,把手轻轻放在猫的背上。
手指触到毛发的瞬间,他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。
猫的身体很凉,凉得像一块冰,凉得不像一个活物的温度。
那不是正常的猫的体温,那是灵力耗尽后的失温。
“沈云昭!”
萧衍珩的声音大了一些,带着恐惧,带着祈求,带着一种不愿意承认的不祥预感。
他把猫从地上捧起来,托在手心里。
猫的身体轻得像一团棉花,轻得不像是真的。
它的头歪向一边,垂在萧衍珩的指缝间,耳朵软塌塌地贴在脑袋上,尾巴无力地垂着。
眼睛紧闭着,看不到瞳孔,看不到眼珠,只能看到薄薄的眼皮下面偶尔的、细微的颤动。
萧衍珩的眼眶红了。
“沈云昭,你醒醒。
你看看朕。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,胸腔在发抖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猫的耳朵动了一下。
然后它的眼睛慢慢睁开了——琥珀色的,暗淡的,没有光彩的,像两颗被磨花了表面的宝石。
它看着萧衍珩,看了很久,瞳孔慢慢地、艰难地对焦,像是在辨认他是谁。
是皇帝?是萧衍珩?是那个每天都要撸它、每天都要亲它、每天都要跟它吵架的那个人?
它认出来了。
尾巴轻轻动了一下,尾巴尖那撮金色的毛在萧衍珩的掌心里蹭了蹭。
萧衍珩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一滴,两滴,三滴。
落在猫的白毛上,渗了进去,看不见了。
他的眼泪很多,多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的眼泪可以流。
他以为自己是皇帝,是天子,是铁石心肠的人。
但此刻,他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的人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
萧衍珩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对自己做了什么?”
他明知故问。
他知道沈云昭做了什么——用本命灵力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