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。
走廊两侧的佣人垂首贴墙而立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,仿佛只要发出一丝声响就会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抹杀。
这种死寂与昨日的姿态全然不同,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。
“江医生,你来了。”
傅沉枭的声音从客厅传来,温润如常,却透着一股精心调试过的松弛感。
江子渊的手微微一顿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客厅中央。
那个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。
清晨冷冽的光线斜斜切过,将那道挺拔的身影勾勒得如同一张精修过的画报。
黑色衬衫的袖口被整齐地挽至小臂中段,不多一分不少一厘,恰好露出腕骨分明的线条和那枚泛着冷光的银灰色腕表。
这姿势太过标准,甚至显得有些刻意,就像是一个完美的演员在等待聚光灯打下的瞬间。
空气中尚未散去的铁锈味,与这副岁月静好的画面格格不入。
江子渊神色未变,仿佛闻到的不是血腥味,而是寻常的晨露:“例行检查。”
“全靠江医生指点。”
傅沉枭迎上来两步,脚步不疾不徐。
说话时,他身体微微前倾,带着恰到好处的诚恳,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。
“沈珩已经挪到一楼医务室了,专人看护,营养液按时打,今早还喝了半碗粥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的笑意加深,却透出一丝残忍的玩味:“精神……好多了。”
“傅先生有心。”
江子渊淡淡回应,正欲迈步,傅沉枭腕间的光脑忽然震动。
屏幕亮起,幽暗的客厅里,那抹红字显得格外刺目:【紧急·地下东区·暴乱】。
傅沉枭眼皮都没抬,拇指一划,直接挂断,动作干脆利落。
江子渊眼角余光扫过那抹红光,心中微动,“傅先生事务繁多,不必陪我。
诊治完我会发报告。”
“最近清闲。”
傅沉枭转身,领路往走廊走,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。
江子渊没再言语,只是落后半步跟上。
医务室门推开。
沈珩半倚在床头,脸色惨白如纸,眼窝深陷,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偶。
直到那道身影映入视线,乌黑长发用玉簪松松挽着,月白衣袍一尘不染。
那个身影。
沈珩呼吸一滞,枯寂的眼底骤然亮起一点光,手指猛地抓紧了床单。
清寒?
第42章苏醒
可当那人抬头,露出一张极为陌生的脸时,那点刚燃起的微光,倏然熄灭。
那不是清寒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凌家的私人病房里。
凌曜辞猛地睁开眼,瞳孔剧烈收缩,像是刚从深水中被强行拽出水面,大口喘息着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他下意识要起身,手臂却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“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