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嘿,现在就看你的咯。
你可不能让阿归失望呀,爹爹。”
*
钟御再睁眼时,入目所及云团紧簇,碧空如洗。
天朗气清,高楼之上,劲风肆意,吹得他身上玄金衣袍猎猎作响。
等会……玄金?
他不自然地转转眼珠,垂眸看去。
右臂抬起,宽大的袖子滑落,层层叠叠的厚重吉服上,金线绣的四爪蟒神气庄严,完美体现主人身份的尊贵。
钟御脑子有一瞬间的卡顿。
这是哪?他为何会如此穿着?
“太子殿下,时辰不早了,下去吧。”
捏着嗓子、分不清男女的声音乍然在耳边提醒道,钟御这才注意到身边竟然站着一个人。
他偏头看去,那人恭敬得很,躬腰低头,看不到脸,但看服饰和听声音,似乎是个内侍。
再一想此人对自己的称呼,太子殿下?钟御更迷惑了。
“你……”
问话刚发出一个字音,他停下了。
思绪突然飘到远方,心头涌上一股怪异的熟悉感。
好像,很久以前,是有人这么叫他……
他没了下文,内侍听不到主子的新吩咐,窸窸窣窣大着胆子抬眼偷瞟过来。
诶,太子殿下好像在发呆?
果然还是不能接受吧……说是娶妃,其实就是舍身换得钟离国苟延残喘的时机。
太子殿下骄傲英明,为国鞠躬尽瘁,若不是国家离析分崩在即,敌国虎视眈眈,实在别无他法,太子殿下又怎会被迫选择如此下下策来糟践自己。
太子妃他们见过,邻国被宠上天的小王子。
美则美矣,脾气太差,只因对去邻国求援的太子殿下一见钟情,便仗着父兄宠爱想出这种趁火打劫的恶毒主意,强迫太子殿下娶他,否则便不发兵。
万般嗟叹,最终只换得不得不忍辱负重的无奈之举。
想到这,那内侍眼睛一酸,竟不忍心再劝太子殿下速去婚礼大典。
同样,另一边完整接收完记忆的钟御也陷入沉默。
这场面,他还真没见过。
四百年前的模糊记忆渐渐回笼,他想起来了,太子身份不假,这里是钟离国也没错,但钟离国不是在他五岁时就亡了吗?
要不然他也不会断除人界根系,改复姓为钟,拜入归衍宗追寻大道。
所以,这里是那个小鬼构造的幻境?还是另一个平行的小世界?
但不管哪样,钟御现在最忧心的不是怎么破除幻境或怎么回去,而是他马上要去参加的婚礼大典。
他脑子里现在没有关于这位太子妃的其他信息,但他很清楚,哪怕是假的,只要他和别人结了婚契,再被小狐狸一知晓……
呵呵。
峭春寒估计没有安生日子了。
“你先下去吧,本宫再待一会儿。”
他淡声道,那孤苦伶仃的模样看得内侍一阵心酸,领了令便带其他侍婢悄悄退下。
顷刻间,城楼之上只剩下钟御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