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手一点一点地往后移,贴着余朗月的后脑勺往自己这边带,向他印上一个吻。
他还是过于青涩,余朗月纵容他一段时间,然后很快夺取了主动权。
易昭觉得自己刚被捞起来,身体里的水分在太阳暴晒中被蒸干,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,但是心口滚烫,气喘吁吁地搂过余朗月的肩,眼皮微微向下垂:“。。。。。。余朗月。”
他问的声音很轻:“要做吗。”
余朗月花了五秒才理解到他在说什么。
这一晚简直像是梦,他肖想许久的人就落在他掌心,他以为永远得不到回应的情感被结结实实地捧住,他好像被拉去吃最后一顿大餐的罪人,又像小女孩划亮的最后一根蜡烛。
他小心翼翼地不敢破坏梦境,皱眉提醒易昭:“我不是因为这种事情才来的。”
易昭说:“我知道。”
余朗月又提醒:“我纹身也不是为了想得到你这样的反应。”
易昭只是重复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真的知道吗?”
余朗月再三向他确认,“你是真的想清楚了,能真情实意地把一切都交给我了,再做的这个决定吗,如果你一觉醒来觉得后悔想要躲。。。。。。”
易昭觉得他啰嗦,抬手把灯关掉了。
易昭觉得,自己不想再等了。
余朗月于他,遥遥如天上月,朦朦如梦中人,在今天、在这一刻,他终于化为实体挤进他的指缝。
事情是怎么开始的,他其实并不清楚。
他只觉得一切都很恍惚,眼睛适应黑暗之后能模糊辨别彼此的影子,余朗月的眼底很亮,只要有模糊对上眼的瞬间,就会俯身过来吻他。
晚归渔船破浪而回,卷起的风一阵阵,易昭也是被扫荡的一部分。
余朗月的动作实在称不上温柔,就算他一直把动作放缓,但身体里依旧残存有一些撕咬的本能,固执地吞噬每一寸皮肤,攫夺每一次呼吸。
他根本没办法拒绝,毕竟他和十七岁一样,依然渴望易昭不顾一切的吻。
他固执地问:“你会忘记我吗。”
易昭想不通余朗月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,他的名字已经焊死在易昭的脊柱,彼此融合渗透,成为缠绕在一起的榉木。
余朗月一次又一次地抵在易昭的左臂,在他永恒的印记上做一些临时标记,明知故问:“这里有没有关于我。”
易昭怎么回答他,每一个图案都是他爱余朗月的证据,每一次扎进皮肤的针管都是他反省的证明。
他说不出话,手臂搭在眼上,放弃一部分感官。
于是余朗月便俯身过来亲他,比刚才要温柔很多,像拂去叶尖上的一滴露水。
但他的其他动作又实在是很凶,潮水一阵一阵地冲刷礁石,易昭好像漂浮在海面的鳔,余朗月是唯一带他回到陆地的细绳。
他颤抖地触上余朗月的耳侧,感受那一枚崭新的印记,那里是他的名字、装着他的过去。
错过七年的人,现在就在他面前,重新与他相拥。
余朗月拉过易昭的手,咬住他的指节。
然后又牵着他,将他的掌心抵住自己的心口,感受生命隔着血肉在易昭的掌心下鼓动,他在昏暗中对着易昭喃喃:“感受得到吗?”
“跳得好快。”
易昭实在是无暇顾及这些,他的理智在一次一次地被冲走,潮水冲刷干涸的河床,他变成一颗被遗忘的石子,历经风吹日晒,又被懵懂孩童误认为是宝石,拾回珍贵豢养。
易昭朦朦胧胧,想起来否认:“我才、没有,站在原地等着你来爱。”
余朗月低头亲吻他的痣:“嗯。”
他实在是过分,剥夺易昭的一切,得到所有的控制欲,在易昭已经溃不成军时,还想要一个答案,霸道地问:“你喜欢我吗?”
这个缠绕了他太久的问题,他根本不甘心只听到一次答案,于是反反复复地纠缠,一遍一遍地苛问,逼迫易昭回答,要易昭看他。
易昭的理智早就丢进了大海,他几乎就要听不清,耳边都是沙沙噪点,身体被丢进了海螺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