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这是拾翠坪。”
老人一只手把着门,枯枝一般的手臂抬起来指了指村口的村碑,“不识字吗?上面写着拾翠坪。”
“天太黑了,没注意。”
云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那请问章台村怎么走?”
“不知道!”
老人撂下这三个字就打算关上门,突然,他的动作停住,重新打开门,“你朋友叫什么名字?”
“柳清民,我朋友后天就要跟他订婚了,我们受邀来见证。”
云颂一边说,一边暗中观察老人的表情。
老人在听到柳清民这个名字的时候,表情有片刻的松懈。
难道认识?
“大爷,咱们村里有人知道怎么去章台吗?”
云颂继续说,“或者您看,这么晚了,有没有地方让我们暂住一晚上。”
“住?”
老人锐利的目光再次落到他们身上,这次打量的时间更久,云颂有种自己被当做货物看来看去的不适感。
怀川侧身挡住云颂。
老人收回目光,突然变得和蔼:“我只能帮你们问问村长,他同意才行。”
“麻烦了。”
云颂说。
老人走出家门,将大门锁上。
“你们在这儿等一会儿。”
他拿着钥匙离开,背影佝偻着往村子深处走去,没多久,他矮小的身影就被大雾笼罩。
孔随和陈去尘走近云颂,孔随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:“这个老头好吓人。”
陈去尘说:“阴气重,怨气更重。”
即使不借助符纸,他都能看到老头身上黑得发乌的阴气,仿佛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一般,不知道跟随了他多少年。
还有那些比阴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怨气。
更可怕的是整个村子都是这样。
“阴气来自山中,怨气充斥村子每一处角落却被阴气压制。”
云颂说。
这种罕见的情况让云颂陷入了沉思。
怀川没有出声打破他的思考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等他自己推测。
大概过了五六分钟,老人带着一个年纪更大一点的男人从雾中走了出来。
孔随看着越来越近的两人,心中泛起嘀咕:看着一大把年纪了,腿脚这么利索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老人慢吞吞地介绍,“这是我们村长,你们叫他官爷就行。”
“官爷。”
云颂看向村长。
村长的脸看起来比老人要大几岁,头发花白,皮肤上的皱纹如同枯树皮,仿佛带着一股腐朽的烂木头味道。
只不过他的脊背依旧挺拔,气质上倒显得年轻。
官爷不冷不热地应了声:“你们要去章台参加朋友的订婚宴?”
他的声音听着浑厚有力,一点也不像上了年纪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