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奇也怪哉。
叶道清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笑了笑。
丰乐楼这几年的变化不大,仍是都城最热闹的地方。
叶道清每日在思过院里只能听虫鸣鸟叫解闷,现在终于听见喧闹的人声,心情不可谓不激动。
他大手一挥,带着两位徒弟直接上了二楼最好的雅间。
云颂和怀川也不跟他客气,点的全是丰乐楼最贵的菜。
怀川一边剥虾壳,一边跟叶道清说话:“这次打算什么时候走?”
叶道清眼神闪躲,往云颂面前推了推炉焙鸡:“说这个干嘛?吃饭呢。”
云颂直言道:“你想去找叶鸿声。”
“哎——是,我是想去。”
叶道清长叹一声,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,索性点头承认。
但作为师父向两个徒弟剖白内心,实在让他难为情,跟只紧闭的蚌壳似的几次三番张不开嘴。
“你想带他回来。”
怀川替叶道清说出口。
他将已经装满白嫩虾肉的碟子挪到云颂面前,同时把蘸料也推了过去。
云颂自然而然地夹起怀川剥好的虾肉,咀嚼的同时,看着叶道清被怀川一句话戳破后露出尴尬的表情。
“他杀了人。”
怀川淡声提醒。
“我知道。”
叶道清觉得自己被徒弟看轻了,他又不是是非不分的人,何况叶鸿声犯的不是小错,而是害了无辜人命,“你们难道觉得我会偏袒他?”
面对叶道清的质问,怀川平静地回答:“我只是提醒你,你带他回来,他只有一个下场,那就是死。”
气氛陡然间变得紧张。
云颂左右看了看,继续吃虾。
反正也不可能真的吵起来。
“我不会再对他手下留情。”
叶道清捏紧手中的筷子,沉声道,“无论是生是死,他都要回来承担自己的错误,而且难保他往后不会再害人。
为了不再出现更多无辜的人命,我也必须找到他。”
怀川说:“嗯。”
“我如此慷慨陈词,你就敷衍我一声嗯。”
叶道清佯装生气地拍了拍桌子。
怀川笑了声: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等阿颂过完十五岁的生辰,能够独自下山做法事之后吧。
我这个师父本来就够不称职的,总不能刚出来就继续抛下你们,天底下没有这样做师父的。”
叶道清说完就被自己的话肉麻到了,他赶紧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。
余光瞥见云颂已经解决完一碟虾肉,他顿时横眉竖眼:“怎么不给我留点?”
“这是师兄给我剥的。”
云颂用手帕擦了擦手,“师父你自己剥吧。”
叶道清哼了声。
自己剥就自己剥。
臭小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