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怀川初次入他梦中,却得知自己不记得他时,伤心落寞的神情。
他那时虽然感到心疼,但并不明白为何会这样,还将其浅浅地归根于怀川生得漂亮,胜似清辉明月,让他心动不已。
现在他终于明白他的心疼从何而来,他的记忆忘了眼前的人,但灵魂还记得这人带给自己的烙印。
他总是拒绝不了怀川的脸,每次多看一眼便多沉迷一分。
不仅仅是因为喜欢,还因为怀川在千年前就是他心中深爱着的人。
这是他的爱人。
所以,他总在心动。
所以,他总会沉迷。
云颂情不自禁抬起手,摸上怀川的脸。
手指触摸到怀川的眼睛时,云颂忽然想到那双黑沉沉的眼眸,是连阳光照进去都无法改变的瞳色。
可以前的怀川不是这样的,他的眼睛很漂亮,是罕见的浅金色。
阳光照进去仿佛有粼粼波光,而光线昏暗时,那双眼眸的颜色会变深,看起来像是野兽的眼睛,盯着人时令人神经颤栗。
“嗯?”
怀川抓住触摸自己的手,察觉到怀里人的出神,疑惑出声。
“你的眼睛。”
云颂的手指蜷了蜷。
“醒来就变成这样了。”
怀川亲了亲他的指腹,又凑过去亲他的嘴,很快就将云颂的注意力带去其他地方。
寝殿内的长明烛一直亮着,分不清日月。
云颂也不在乎时间的流逝,他趴在怀川的怀里,想永远这样和怀川不分开,无论是灵魂还是身体。
但怀川实在温柔,云颂被他细致地安抚着,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。
睡梦中他察觉到怀川要走,立即拉住他。
“别走。”
云颂慌乱道。
怀川看着他像是在说梦话的脸,看了一会儿,但没有再试图离开了,而是又回到原来的位置,两人抱紧。
云颂的眉心舒展开。
怀川亲了亲他眉头上的小痣。
两人相拥着睡去。
云颂醒来时,寝殿内的光线没有任何变化,烛光一如既往跳动着。
他依旧趴在怀川的怀里,两人的姿势几乎没有变动。
于是,他也没有想着动。
脑海中不自觉开始回想过去。
他想到了沈去尘,难怪沈去尘独独向他提起了两位父亲,原来他们曾经是朋友。
而沈去尘的转世是谁不言而喻。
他又想到了叶道清,想起最后那几年,叶道清看他的目光总是带着难以言喻的哀伤。
其实,活下来的人都痛苦。
他继续想天清观,回想天清观的花草,想天清观后面的山林,还有天清观中一年又一年相处过的师兄弟们。
千年后,他第二次接受了所有人的离开。
唯一值得庆幸的是,怀川回到了他身边,他至少不再是孤身一人。
想到这里,他勒紧了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