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凛川有些想问,鲁滨逊一个人在海岛上,那星期五是啥?但他没有问出来,他怕自己问了之后楚铮会回答“星期五是野人,不算人”
,那他就要再问一句“野人算不算人”
,两个人能在这个问题上争论一晚上。
楚铮能找到这么个借口,也是为难楚铮了。
易凛川看得出来,楚铮翻手机翻了那么久,紧张得耳朵都红了,最后翻出来一本小学生必读名著,已经是他的极限了。
易凛川没打算跟楚铮计较那么多,他关了手机屏幕,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,只说:“行,我有空会再看一遍这书的。
不过现在差不多到睡觉的时间了,你……”
易凛川的话还没说完,楚铮就打断了他,楚铮的手从手机上抬起来,朝他挥了挥,“哦,那你先休息,我要出去打个电话。”
楚铮说完这句话,没等易凛川回答,就把轮椅的档位调到前进,开着轮椅往门口走。
楚铮出门时,还有些担心易凛川会跟过来。
他把轮椅开到走廊上,在门口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门,确认门关上了,易凛川不会跟出来,才开着轮椅到走廊尽头。
刚才他下意识把王姨的电话挂断之后,王姨连着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,每一条都是语音,他一条一条地点开听。
王姨的语气一条比一条急,一条比一条担心,都是在问他是不是被人欺负了,是不是被那个影帝控制了,是不是不方便说话。
楚铮看了那些消息,心里又酸又暖。
楚铮给王姨回电话,王姨很快接通了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嘈杂,王姨的声音在那些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楚,她紧张兮兮地问:“铮铮,你没事吧?我看你们那什么综艺,你那朋友怎么对你这么凶啊?你可不能受了委屈也不说啊……”
“哎呀,王姨我没事啦,那综艺都是有剧本的,没有人凶我。
我上节目也不委屈,还有工资的,很多很多钱!”
楚铮说到这里,也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,他道:“我赚钱也不只是为了孤儿院和院长,我也想自己攒点钱呀。”
“哎,我还不知道你啊?你这孩子最是不爱花钱,要不是为了孤儿院,我看你一万块能花大半年。”
王姨叹了口气,大概知道自己劝了也没用,便道:“行了行了,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确认你没事,现在也差不多到点了,我得去哄孩子们睡觉了,你也早点休息吧。”
“好哦,王姨晚安。”
楚铮说。
“晚安,记得要是受了委屈,随时可以回来,院里特地收拾个屋子出来给你的。”
王姨最后还是忍不住叮嘱一句,才把电话挂断。
楚铮跟王姨的通话结束后,又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往外看了许久。
窗户外面的花园在夜色里变成了深浅不一的灰色,花丛看不分明,只能看到一片一片的轮廓。
远处有一盏路灯,光晕是暖黄色的,照在花园的边缘上,把小路的石板照得发亮。
楚铮盯着那些光看了好一会儿,才慢吞吞地开着电动轮椅回主卧。
这会儿主卧的顶灯已经熄灭了,只有一盏床头灯还亮着,光透过灯罩变得柔和了很多。
易凛川靠坐在床头,被子盖到腰的位置,手里抱着平板在看资料,屏幕的蓝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楚。
他察觉到楚铮回来,只看了楚铮一眼,目光从平板上移开,在楚铮身上停了一秒钟,然后收回去了。
他接着看平板,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,翻到下一页。
楚铮开着轮椅到床边,把轮椅停在床沿边上,伸手撑着床沿。
床垫是软的,手掌陷下去一点,他用好脚撑着地,伤脚悬着,另一只手按着轮椅扶手,把自己从轮椅上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