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,走到底了。”
“为师又不瞎。”
说着,叶与转身又往回走。
陆忆寒小跑着跟上,盯着叶与的侧颜,问道:“这路越走岔路越多,来时不见去时见,似是杂枝错生,越长越多,如此下去这路还走得完吗?”
“所谓幻术,不过就是向你不断幻化出它想让你看到的东西。”
叶与跟着这二人走了半个时辰,眼睁睁看着他们路过出口七八次却无知无觉,他倒要看看这二人能走到何时去。
“叶前辈,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该怎么出去了?”
海萍能感应到那颗红豆的位置忽远忽近,眼看能追上了,忽然发现前头是死路,心中焦灼不已。
听叶与这口气,他应是知晓该往何处走的,却偏偏只是一声不吭跟在后面,不知打的什么算盘。
“徒弟接下的委托岂有师父代行的道理,一则,这幻阵不伤人性命,无需我出手;二则,今日你二人能靠我破阵,那日后该当如何?是否还需我时时刻刻伴在你们身侧?”
叶与下意识又瞥了眼那真正的出口,而后收回目光,任由他们错过第九次。
海萍脸上浮起一层薄红,若是被自己谷里长辈说教也就罢了,叶与毕竟是别家门派的长辈,人家徒弟接手了委托还未说半句不是,自己却先耐不住性子了,面红耳赤地低声道:“是晚辈心急,失礼了……”
陆忆寒一顿,追问道:“以后不能跟师父一直一起吗?”
“自然不能。”
叶与皱眉。
眼看二人又要错过那个出口了,叶与只好勾住陆忆寒的衣领将他往后一提,叹息道:“从安,你且好好看看这片乱石。”
陆忆寒瞪大眼睛,呲目欲裂,却还是看不出半点不妥。
“不是让你用眼睛看,用心看。”
叶与侧目看向海萍,惑道:“你们风波谷弟子善遁,走了这么久你竟也未看出这拙劣的幻术。”
海萍一噎,被叶与戳到痛处,冷汗直流。
毕竟她也只是外门弟子,光驱几根小藤条,背完那一人高的医术册子就已经耗费她大半心神了,至于遁术不过学了点皮毛。
“退三步,引藤。”
叶与温声道。
这平和的语调让海萍松了口气,应声退三步捏诀。
无形之风依附着缓缓生长藤条摇摆,在石阵中辗转,海萍顺着那藤须飘摇的方向看去,那处分明是个不通风的死穴。
海萍如此围着路两旁兜了一圈,有这等怪像的地方可不止一处。
风无味无形,需得借助外物述其表,描其廓,她突然想起前几日遁术课上,老师那句“顺风而匿”
是为何意了。
与风同行,借势匿形,若非极其敏锐之人定是察觉不到风的流动有变。
像叶与这等修为高深的前辈已经用不着借由外物来判断风向,肯定早就看出来不对劲了。
寻常的阵法改变不了风的息止,这幻象也没长腿,无法与风同行。
此幻术的确是破绽百出。
“多谢叶前辈指点!”
海萍面露喜色,恭敬地朝叶与鞠了一躬。
叶与未受这情,抿唇笑答:“你自己悟出来的,与我无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