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暮笑呵呵点头,快步钻进篷子里。
陆忆寒二指一捻,朝迟暮打去一道魔气,魔气触碰他的一瞬化作灰蒙蒙的雾气,在帐篷内炸开。
“咚。”
年轻人就是眠好,倒头就睡。
陆忆寒压下眉目,将自己的衣襟扯开了些,散开神识找空旷的地方,最终锁定在岛的西侧。
月色皎洁,万里无云,圆月又挂树梢。
他踩着黑靴踏入荒芜之境,手中提着归叶剑在地上拖行,刻录下一串串繁复的咒文。
他揣着叶与赠他的阵法秘籍,已将其背得滚瓜烂熟。
如今上面不仅有叶与的批注,还有他自己的补充和修改。
他在无常渊百年,翻来覆去地琢磨秘籍上的阵法,这才勉为其难地将一小部分基础仙家阵法逆改为魔族阵法。
咒若飘绸,陆忆寒捂着额,眼前不甚清明,总有个熟悉的黑影在他眼前晃。
他抓着长剑在地面逶迤,留下深陷的魔痕,隐约燃着红光。
不出半晌,阵成。
陆忆寒卸下紧绷的心神,随剑一同踏入阵中,地面的咒文亮起,形成一道数丈高的猩红光幕,将他拢入其中。
陆忆寒面色潮红,不知是燥意还是光幕所衬,他慢慢将自己蜷成一团轻颤起来,一手紧紧攥着衣襟粗重地吐息。
“师父、师父……”
他口中絮絮不止,体内乱闯的魔气叫嚣着要冲破新境界,可又有一股汹涌的燥意燃便全身,两相冲击之下,他只能听见自己鼓动的心跳声。
自从万兽林与师父被袭后,他每隔一段时间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师父的面庞来,于无常渊下生出心魔之后更甚,也不知该作何解。
想要见叶与的心在此刻达到了巅峰。
想吻他的唇、想触他的脸、想与他肌肤相亲……
“轰隆——”
天空忽然雷云密布,风云相击之声响如裂帛,上一刻还是朗朗夜空,这会已是狂风咆哮。
蓄势待发的雷电丝丝缕缕闪出几条桀骜的细线,好似从睡梦中苏醒的凶兽,睁开了眼,不紧不慢地锁定目标——它笃定猎物无处可逃。
这声轰鸣震回了陆忆寒的神思,他半梦半醒地扯着自己的衣襟,恍惚间好像要见到叶与了。
他不聋也不瞎,体内迅速膨胀的魔气也在告诉他,雷劫要来了。
他咬住自己的舌,直到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口腔,痛意这才将他唤回几分神智。
陆忆寒连忙起身,运转自己体内紊乱的魔气,让魔气迅速充盈经脉,加持出数道护体。
“轰隆——!”
荧蓝的惊雷落下,天地被照彻一瞬,迅雷以势如破竹的气势直冲陆忆寒所在的位置,阵法随之乍碎,逃逸的魔气被天雷灼成灰飞,轻而易举冲破了陆忆寒那几道薄如白纸的护体。
周遭草木弹指间化作一片焦黑,苟延残喘地燃着火星子。
陆忆寒猛然啐出一口鲜血,好似被卷入无垠浪涛的火海中,一股腥甜直冲七窍,他好不容易维系起体内魔气的运转,一道天雷劫又将其劈地四分五裂。
“滴答、滴答……”
他眉心疼得跳个不停,只得迅速抹了把脸,准备趁下一道雷劫来临前重新撑起护体。
焦臭味和浓厚的血腥味随着掌心拂过的动作涌入鼻腔,湿润黏腻的触感不好受,他努力集中精神去瞧,竟发现自己摸了一掌的血水。
他呛得咳个不停,索性又抹了把脸,在周身写下血咒,重新作阵。
血痕爬满了整张脸,他痛亦不知痛,用自己的血颤颤巍巍写下一圈又一圈的咒文。
“嗞——”
天空的雷云恍若蛇一般吐着信子,扯出丝状的闪电锁定着目标。
咒文未成,陆忆寒脸上的血干了又淌,他能清晰感觉到背后骇得人发毛的天雷,不知怎的突然很想哭。
“师父、师父、师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