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忆寒领着那三十七人忐忑地站在远处,望着那通亮的关门口。
值守的弟子立于两侧,是生面孔。
陆忆寒迅速敛了魔气,转过身去检查自己衣着是否得体,他扯平了堆积在腰间的褶皱,重新翻好衣襟,这拍拍那拽拽,引得众人捂嘴发笑。
“陆大人这是要去见哪位小娘子呀?”
一位女子悄声揶揄道。
陆忆寒忽而顿身,窘迫地扶正了脸上那张代面。
“不是小娘子,是……是……”
陆忆寒半天没能说出个所以然,代面下的脸红的发烫,只得又转过身道,“没什么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又重新说了一遍之后的安排:“待会你们就跟在我身后,当然,我不会拿你们当人质,进了关口你们便跟着修士离开。”
“陆大人这说的哪里话,先前是我们误会,”
最开始朝陆忆寒丢砚台的那名男子讪讪道,“我们虽厌恶魔族,但大人不一样,大人所作所为我们都看在眼里,于我们而言,大人是救命恩人。”
“是啊是啊,大人的救命之恩,我们会记一辈子的。”
“我们都会记得的。”
众人小声应和道,或是感激,或是不舍。
人魔有别却也无别。
陆忆寒垂在身侧的手虚虚一握,好似又抓住了叶与的指尖。
很快了。
他想。
很快了。
“此战乾门关毫无胜算,我此行不为劝降,只为报信,若想避免伤亡,只有往后撤,你们入关后务必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,切勿在关内逗留。”
陆忆寒最后向众人告诫道。
待众人收拾好,陆忆寒领着一队人往关口走去。
……
天灰蒙蒙地笼了层纱,自清晨及至正午没什么分别,沉闷得很。
冯子成背着手在乾门关的城墙上踱步,一面翻来覆去地对着天瞧自己的手。
“天玄派值守那帮人都走了?”
冯子成突然问道。
一名背着弓箭的弟子闻声,点头应道:“是,他们已经轮值七个时辰了,比先前商量好的还多出来一个时辰。”
“呵,多出来?”
冯子成嗤声,“乾门关本就是归他们管的,多守几个时辰怎么了?”
那弟子抱拳颔首,没说什么。
“你们看着点,莫让那小门小派说些闲言蜚语。”
冯子成眯着眼,正欲抬脚离去,腰间挂着的八卦盘却剧烈抖动起来,他猛然抬头,远处突然冒出一片灰扑扑的小点,正缓缓向乾门关靠近。
关口上的修士纷纷取下自己的长弓,弓箭搭于弦上,瞄准了那一伙不知来历的流民。
及至关口,左右两侧的守门弟子抽出长剑,指向为首那名戴着白面具之人,高声呵道:“你们是何人,从何处来!”
那人开口,清朗的声音略显仓惶:“金岁城被魔族占领了,他们屠了满城的人……我们是从金岁城逃出来的。”
面具男子身后那群人各个面色蜡黄,背着个酱色的小包袱,身上有股淡淡的酸臭味,有些紧张地盯着那两个持剑的守卫弟子,不敢作声。
“冯长老,我去向天玄派禀报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