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今天是不是该休息了?脸色比上次见还差。”
“昨晚没睡好,”
慕烬应了一声。
裴星眠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坐下来跟他一起看那片空地。
野草在风里摇摇晃晃,像找不到地方扎根。
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赵师傅说明天要降温,让你别穿这么少。
加件衣服,别省钱。”
“知道了,”
慕烬说,他当然知道这不是赵师傅说的——赵师傅从来不在他穿衣服这件事上念叨。
这个人总是这样,明明是自己的意思,非要安在别人头上。
慕烬也没有戳穿他。
裴星眠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拎起一桶机油帮他倒进加注口。
两人再无多余的话,车间里只有扳手和零件的碰撞声,和收音机里沙沙的老歌。
第13章笨拙的靠近
裴星眠发现自己开始期待去修车行的时间。
这个认知是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砸在他脑袋上的。
那天他轮休,安全屋里只有他一个人,窗外下着蒙蒙细雨。
他原本计划整理上周的监视记录,笔记本电脑都打开了,手指放在键盘上,一个字没打。
他盯着屏幕发了十分钟呆,然后发现自己已经在翻手机里修车行的预约记录。
最近一次是三天前。
慕烬换了机油,他说“半糖红豆”
,慕烬接过奶茶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——不算笑,但比第一次见面时那个面无表情已经进步了很多。
裴星眠把这个嘴角的弧度在心里反复回放了几遍,然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,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他坐在椅子上,往后仰了仰,天花板上有块水渍,形状像一只鞋。
他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很久,然后对自己说:你是来查案的,接近慕烬是为了工作,他是上官赫身边的人,是你的突破口,仅此而已。
仅此而已。
他站起来去了趟洗手间,用冷水洗了把脸。
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和一年前没什么两样,但眼神骗不了人。
他想起第一次在案情分析会上看到那张模糊抓拍时的感觉,想起第一眼看到慕烬真人时心脏漏跳的那一拍。
那根烟烫下去的瞬间,他指尖掐灭的烟灰和自己心里猛蹿的情绪几乎同步。
如果当时他不是卧底,他大概已经一拳挥到了陆境白脸上。
那种情绪太烫,烫得不像工作关系。
他关掉水龙头,抽出纸巾擦脸,把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。
你是警察,他对自己说。
他是证人,仅此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