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然瘫回水里,明明被热水包裹着,他却冷得打颤。
真他妈可笑。
他一直自欺欺人地跟自己说,留在寰宇,忍受这一切,是因为需要那笔高昂的医疗费。
可他自己心里清楚,他到底是为了什么。
从再见到顾宸的第一眼起,他心底就忍不住翻涌着一个念头。
万一呢,万一这个男人对我还有爱。。还放不下我呢?
呵。
要不是今天听到顾宸亲口说,我恨你,恨不得杀了你,他还一直抱着那么愚蠢的期待。
甚至那天他去医院看完妈妈,他还想过,要不要试着对顾宸开口,说出实情。
顾宸可能会念及过去的情分,愿意帮他。
现在想来,这念头就像一记无声的耳光,狠狠扇在他脸上。
人家早就把跟你有关的一切都清理干净了,这还不够明显吗?
你还抱着可悲的幻想,以为能凭借一点残存的情愫换取怜悯。
真的太可笑了。
而此刻,摔门而出的顾宸一路走到了外面的露台。
夜风冰冷,他却觉得浑身燥热。
他抖着手想点烟,可打火机愣是对不准。
“操!”
他低吼一声,把打火机猛砸进了黑暗里。
也许是因为这动作太大,眼眶里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,落在他手背上。
他愣住在原地,眼泪?
对他来说,哭是最无能的表现,他从不允许自己掉眼泪。
他都记不清上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了。
是母亲在他怀里身体逐渐冰冷的时候?
还是顾宏远亲口说出那句,我宁愿没有你这个儿子时。
不,都不是。
他想起来了。
是两年前,时然离开他的那天晚上。
派出去的人一批批回报,毫无音信。
他独坐在黑暗里,失控、焦躁、恐惧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