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时然?我刚回学校,在楼下看见你了,你寒假没回家?”
时然愣了下,走到窗边往下看,费深站在宿舍楼门口,仰头朝他挥手。
十分钟后,时然坐在费深旁边的花坛边沿上,费深说了很多,时然听着,偶尔点头,偶尔嗯一声,大部分时间盯着地上。
“你是不是不太开心?”
费深忽然问。
时然抬头,对上他的眼睛。
费深和温以蘅不一样,费深的关心写在脸上,一眼就能看到底。
“没有。”
时然说。
“走吧,”
费深站起来拍拍裤子,“晚上我们几个留校的约了唱歌,你也来,好久没见了。”
时然张了张嘴,想说不了。
然后他的手碰到裤兜里的手机,温以蘅在他手机里装了定位,他知道。
有天下午温以蘅去学校办事,他自己去了趟公园,晚饭时温以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“下午去哪儿了?”
他没有问你怎么知道,只是嗯了一声。
他没有关掉定位,因为那是温以蘅对他的一种占有,他其实不那么讨厌,但今天不一样。
“好。”
时然豁出去了。
KTV在学校东门外的商业街,走路十分钟。
包厢不大,烟雾缭绕,七八个人挤在沙发上,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喝酒有人在玩骰子。
费深挨着时然坐着,给他倒果汁,帮他挡了两次递过来的酒,时然专挑高音的歌,一首接一首,把嗓子里堵着的东西全吼出来。
不唱的时候他就窝在沙发角落里,手机揣在裤兜里,没有震过。
他拿出来看了一眼,没有消息,没有未接来电。
他把屏幕扣在膝盖上,过了半分钟又翻过来,还是没有。
狗丢了都要出来找的吧。
他在心里说。
说完了又觉得自己好笑,在温以蘅眼里,他大概就是一只宠物。
精心喂养,按时梳毛,生病了比谁都紧张,可宠物的意愿是不需要被尊重的。
宠物只需要听话,乖乖待在家里,等主人回来。
他盯着屏幕上的MV画面发呆,温以蘅现在在干什么,是在客厅坐着,还是根本没当回事,反正定位开着,反正他跑不远,反正最后总要回去的。
屋里有人小声跟费深咬耳朵:“你俩什么情况?你叫他来的?”
费深没否认也没承认,只是笑了笑。
旁边的人更起劲了,起哄说他俩来个对唱的,时然心烦意乱,直接起身说要去洗手间。
他站起来,推开包厢的门,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。
忽然,体内一震。
像是故意的,算好了他迈出包厢第一步的那一瞬间。
震动的频率不高,但直接压在最敏感的位置,来得毫无征兆,时然的腿一软,膝盖弯了一下。
一只手扶住了他。
时然抬头,对上了温以蘅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