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李承逸在卧室的大床上睁开眼,掀开薄被,赤脚踩进拖鞋里。
他扯开两臂,骨节发出一阵闷响。
起身后,他抬手揉了揉左侧泛酸的肩膀与手臂——昨晚余奕搂着他的脖子,枕在这条胳膊上睡了整整一夜,此刻皮肤表面还残留着大块压红的印子,整条手臂又麻又胀。
厨房里传来碗筷撞击的声音。
余奕正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,听到拖鞋踢踏的声音,她侧过丰腴的身子往外看了一眼,声音温软:“宝宝,你醒了吗?”
“嗯,起来了。”
李承逸应了一声,嗓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一丝纵欲后的懒散。
“那你赶紧洗漱哦,我做好早餐了。”
余奕说着,用筷子夹出蒸笼里热气腾腾的小笼包。
李承逸拧开洗手间的龙头,捧起凉水往脸上泼了几把。
他挤上牙膏,对着镜子快速刷完牙,随后直接把头低到水龙头下,用冷水粗糙地冲洗了一下。
他直起身,扯过毛巾胡乱揉搓了几下头发。
他的头发是五厘米左右的短前刺,不像学校里其他男生那样留着厚重的锅盖头,此刻碎发上缀着水珠,越发显得五官俊朗,浑身散发着高大雄性的蓬勃热气。
坐到餐桌前时,余奕已经把早餐端了上来。
李承逸拿筷子夹起一只珍珠小笼包,直接整颗塞进嘴里。
肉汁在嘴里爆开,他喉结上下滚了滚,含糊咽下,另一只手端起刚榨好的、温热浓郁的豆浆灌了一大口。
他看着对面坐着的余奕,嘴里还嚼着包子,含糊不清地开口:“要不咱出去逛逛?我下午五点多才回学校,我们去看个电影逛逛街怎么样?”
余奕正捧着瓷碗小口抿着豆浆,听到这话,那双大波浪卷发衬托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端碗的手指都微微有些发紧。
她认识李承逸后,从来都是在封闭的室内胡天黑地,还从未有过一次名正言顺的牵手约会。
可这亮光只闪烁了一下,便熄了下去。
余奕放下碗,眼神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失落,轻声道:“可是……我今天要带我爸妈去体检,之前就约好了,没法改时间。”
自打她回本地工作后,每年入夏带二老体检是雷打不动的规矩。
李承逸听完,嚼包子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他没说话,只是有些泄气地撇了撇嘴,把手里剩下的半杯豆浆放在了桌上。
见少年拉下脸,余奕心里一软,立刻有些慌乱地挪了挪椅子。
她伸手隔着桌面覆在李承逸骨节分明的大手上,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,带着讨好与温存小声哄道:“我们下次再出去玩好不好?等过阵子放暑假了,我们可以开车去别的地方,去外地,就我们两个人。”
李承逸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,没答话。
两人心里其实都清楚,这句“下次”
很难作数。
等到暑假一到,李承逸绝大部分的精力与时间必然是要拿去陪朱遥的。
属于余奕这个地下情人的时间,只会缩减得比现在更少。
餐桌上的豆浆冒着白气,余奕看着少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,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又握紧了几分。
吃完早饭,余奕低头看了眼手表,脸色一急。
她连妆都没顾上化,素着一张脸拎起玄关上的手提包,匆忙换鞋出了门。
李承逸在客厅的沙发上窝着玩了一会儿手机,觉得有些无聊。
他站起身走到玄关,顺手捞起丢在柜子上的车钥匙,换好鞋下楼走进了地下车库。
负二层的车库里光线有些昏暗。
李承逸走到余奕的车位旁,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地面,摇了摇头。
他抬腿跨上自己的那辆摩托车,插进钥匙拧开总开关,仪表盘亮起蓝光。
正准备打火,身后传来两声短促的汽车喇叭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