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南市第一看守所的高墙在晨光中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,将门前那条窄路遮得严严实实。
高墙顶端拉着带刺的铁丝网,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探照灯,即使在白天,那些灯也亮着灰白色的光。
空气中飘着消毒水与潮湿水泥混合的气味,从那道厚重的铁门底部渗出来,在门前的积水洼里凝成一层灰浊的薄膜。
铁门在上午九点整准时打开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沉闷而悠长。
李兼强从门里走出来,步伐不快,却也没有一丝踉跄。
他身上还穿着那套被扣押时的深色西装,衬衫的领口有些发皱,领带不见了,露出脖颈处一小片苍白皮肤。
短短几天的拘留,让他的脸瘦了一圈,颧骨更突出,下巴上冒出一层青灰色的胡茬。
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——一头老兽被放出铁笼后的警觉与盘算。
一辆深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前。
车牌号是南A00001。
车旁站着两个人。
夏筱月穿着浅驼色羊绒大衣,腰间系着同色腰带,身形清瘦而修长。
头发向后梳成低马尾,淡妆精致,唇色略深,眼线飞挑。
她的目光落在李兼强身上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在她身旁,虞若逸站得稍后。
她穿着深灰色羽绒外套,领口立起遮住半张脸,眼睛黯淡,眼白布满血丝,眼窝下的青灰更重。
双手插在口袋里,肩膀微缩,整个人像一团快要散掉的烟。
看到李兼强走出来时,她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。
李兼强走到车前,在夏筱月面前停下。
他低头看着她,目光在她脸上缓缓移动。
夏筱月微微仰头,坦然迎上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
李兼强声音沙哑低沉。
他接过夏筱月递来的保温杯,喝了一口热水,喉结滚动。
随后目光越过她的肩膀,落在虞若逸身上。
虞若逸微微打了个寒颤,头低了下去。
“走吧。”
三人上车。
车子驶向铂宫大酒店。
地下停车场的机油与水泥气味涌入车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