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茜的血统前兆在第二天下午的训练场上变成了不容忽视的事实。
卡塞尔的格斗训练场是一栋独立的穹顶建筑,内部用炼金金属加固过——据说最早的设计标准是能承受a级言灵的正面冲击。
但设计者显然没有考虑过一种情况:一个a级混血种自身的血统,在没有任何外部攻击的情况下,从内部失控。
那天下午是狮心会的例行对抗训练。
苏茜站在训练场东南角,负责记录新生的近战数据。
她穿了狮心会的标准训练服,左手腕上戴着一个极细的银色手环——那是楚子航去年从日本带回来的,说是可以监测心率,其实就是一个运动手环。
她戴了一年,充电线都接触不良了,还在戴。
新生们在场地中央捉对厮杀,兰斯洛特在旁边纠正动作。
没有人注意到苏茜。
这正是她想要的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左手。
小指的麻痹已经在昨晚消退,但今天中午开始——变成了另一种东西。
不是麻痹。
是敏感。
她的指尖触觉被放大到了她不能理解的程度。
她握着记录板的塑料边缘,能清晰地感受到注塑时留下的每一道微小的合模线。
她把手放在训练服裤子上,隔着两层布料——外层涤纶、内层纯棉——她能感觉到大腿皮肤上毛细血管的轻微搏动。
不是夸张。
是字面意义上的能感觉到。
然后她的左手开始发冷。
不是手冷——是手指尖周围结了一层极薄的霜。
冰霜。
在她的皮肤上,不是环境温度低——训练场恒温二十二度。
其他人都穿着短袖训练服,汗流浃背。
只有她左手五指上的霜正在肉眼可见地凝结,从指尖往指根蔓延。
她把记录板放下。
动作很慢——不能引起注意。
她把左手藏进训练服口袋里。
冰霜在口袋里融化,冷水流进指缝。
她需要去医疗翼。
现在。
马上。
在她转身之前,一个新生被兰斯洛特一记干净利落的过肩摔砸在地上——训练垫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苏茜的身体僵了一瞬。
不是因为响声。
是因为她的感知被放大到——她隔着十几米的距离,隔着鞋子,隔着地面——通过地板震动,听到了那个新生倒地时肩胛骨和训练垫接触的精确角度。
这不是言灵。
这是血统在暴走前失控的外溢——她的感知系统正在接收到人类不该接收到的信息量。
她往门口走。
走得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