诺诺的第三个预言降临在周六深夜。
那天她没去图书馆咖啡厅,也没去训练场。
她把自己关在宿舍里,拉上窗帘,手机调成静音,试图用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《言灵谱系分类学》把脑子里那些画面压下去。
没用。
预言的触发机制不是血统浓度,不是言灵等级——是情绪。
是她在某个瞬间忽然想到某个人的脸,然后那张脸在她脑子里裂开,露出下面的另一层画面,像冰面下的暗流。
她想到了路明非。
不是刻意去想。
是她翻书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书页边缘,纸页割了一下她的食指指腹——极细的一道口子,没出血,但疼了一瞬。
她想起上次被纸割到手是什么时候。
是高二。
路明非从她旁边走过,不小心把她桌上的试卷碰掉了,蹲下去捡的时候手指被她的自动铅笔芯扎了一下,他缩了一下手,然后继续捡。
她当时假装在看书,余光看到他吮了一下手指。
不知道自己在记这个。
然后预言来了。
她看到自己站在一扇门前。
不是自己的宿舍门,是路明非的。
她抬手——不是敲门,是推。
门没锁。
门里面不是她上次在罗马看到的画面,不是一群女人,不是怀孕的小腹。
是更私密的——是路明非坐在床边,背对着门口。
他回头看她。
那个眼神和她第一次在高中课堂上看到他趴在桌上假睡、眼缝里漏出一丝光偷看她时的眼睛重合了。
但这次他没有偷看。
他在等她。
全画面的细节比她第一次在罗马地下密室看到的清晰百倍。
预言碎裂。
她从桌前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极尖锐的闷响。
她的手指在书页上划了一道口子——这次真的出血了,极小的一滴血珠在食指尖凝成一个圆。
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一下。
然后她拿起手机。
没有发微信。
直接拨号。
路明非接得很快。
“诺诺?”
“你在哪。”
“宿舍。
芬格尔今晚值夜——怎么了?”
“我来找你。
现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