恺撒在沙发上醒来的时候,窗外卡塞尔的晨光还没有完全穿透窗帘。
他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——不是失眠,是他在沙发上坐着坐着就歪倒在扶手上,连鞋都没脱。
脚踝搭在沙发扶手边缘,姿势很不加图索。
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石膏线脚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听到了敲门声。
不是管家。
管家有钥匙。
也不是执行部的人——执行部的人敲门是三下快两下慢,这个节奏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。
这个敲门声是两下。
很轻。
中间隔了大概一次呼吸的时间。
是她。
诺诺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他从来没见过的旧卫衣——不是学院发的训练服,不是她平时去咖啡厅会穿的羊绒开衫。
是卫衣。
袖子磨毛了,帽绳洗得缩成一小截,左袖口有一小片残留的奶糖糖霜痕迹。
她开门见山:“恺撒。
我需要跟你说一件事。”
恺撒让她进来了。
他没有问“你怎么穿这件”
——他第一眼就认出那不是他为她准备过的东西。
他为她准备过的东西太多了,多到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上次送她的是什么。
是那条裙子,去年生日,她穿了两次。
第三次没有穿。
他以为是季节不对。
诺诺没有去客厅的沙发——那里是“客人”
坐的地方。
她直接在壁炉前的地毯上坐下来,盘着腿,背靠着墙壁。
这是她以前在别馆过夜时最喜欢的姿势,背靠墙能看到整间客厅的灯影分布。
恺撒在她对面坐下来,没有开灯,壁炉没点火。
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块波斯地毯,地毯上放着一只半空的水晶杯——昨晚他没喝,杯底浅留着一层前晚残存的伏特加,已经挥发了大半,只剩一圈极细的水痕。
“我去过路明非那里了。”
诺诺说。
没有铺垫。
没有“你知道我去过他那里吗”
。
不是问句。
是陈述。
恺撒没有说话,他的手指在自己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