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比我想像的还要糟。
已经七天了。
七天里,我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往身旁摸去,指尖触到的永远是一片冰凉的锦被。
霜儿照常端来早膳,两副碗筷摆得整整齐齐,对面那个位置却始终空着。
我坐在桌前,筷子拿起来又放下,粥从热气腾腾放到凉透,最后被霜儿默默收走。
我以为沈玉只是在跟我赌气。
那日她虽同意了玉凤进门,但我看得出她眼底藏着说不出的委屈。
她转身离开时的背影还刻在我脑子里,脊背绷得笔直,肩膀却微微耷着,罗裙的下摆在门槛上拖过,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
**她定是心里不痛快,又不好当着我的面发作,索性回娘家去了。
**我越想越觉得不能这样下去。
谢玉华已经走了,沈玉也走了,偌大的潇湘别院一下子空了半边。
练武场上的青石板落了灰,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,连霜儿走路都比平时轻了几分,好像怕吵到什么似的。
第八天清晨,我站在回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。
桂花已经谢了大半,残花落在青石板上,被晨露浸得发黑。
我忽然做了一个决定。
“霜儿,”
我转身朝屋里喊,“备马。”
霜儿从厨房探出头来,手里还拿着一把青菜,指尖沾着水珠。
她愣了一下,然后眼睛亮了起来:“爷要去接夫人回来?”
“嗯。”
她放下菜就往外跑,跑到一半又折回来,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新做的外袍塞进包袱里,又从厨房包了几块桂花糕。
她把包袱递给我时,眼眶有些红,但嘴角是上扬的。
她道:“爷,一定要把夫人接回来。”
我翻身上马,缰绳在手中攥紧。
马是一匹四岁口的枣红马,鬃毛在晨风中飘动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潇湘别院的朱红大门,然后一夹马肚,马蹄踏碎了满地晨光。
沈家是商业世家,历代沈家之人皆商道之奇才,做每样生意无往而不利。
如今沈家已涉及每个行业,商号遍布全国的每个角落。
沈家财富经过数百年的积累,到底有多富有,没有人知道。
沈家又称“金壁山庄”
,坐落于古城临安,名闻天下。
从潇湘别院到临安,快马也要四五日的路程。
我沿着官道一路南下,马蹄声在黄土路上急促地响着,路边的田野从翠绿变成金黄,又从金黄变成枯黄。
这一日行至一处荒郊野岭。
天是灰蒙蒙的,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,只漏下几缕惨白的光。
路两边是乱石嶙峋的山坡,山坡上长着稀稀拉拉的灌木,灌木的叶子被风吹得簌簌作响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,混着远处传来的松脂气息。
我正要在路边歇马喝水,忽听前方传来打斗之声。
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