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时间犹豫,也没有退路。
林雪迅速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裙摆,补了补有些脱落的唇妆,重新挂上那副风尘媚笑的面具。
张彪也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下眼底残余的恐惧,换上一副混不吝的痞气。
两人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沿着昏暗潮湿的后巷,走向巷子口那处唯一的光亮和喧嚣——一个支着简陋塑料棚的烧烤摊。
油腻的烟火气混杂着劣质炭火和肉串烤焦的味道,弥漫在湿热的空气中。
几张油腻腻的矮桌旁,坐着几桌客人,大多是当地无所事事的年轻人,眼神空洞麻木。
鳄鱼李利超和他手下的几个马仔独占了一桌。
鳄鱼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Polo衫,枯瘦的身体陷在塑料椅子里,正旁若无人地抓着一把烤得焦黑的肉串,慢条斯理地撸着,腮帮子一鼓一鼓,仿佛眼前只有食物。
他身边坐着的,正是那个眼神贪婪、一脸病容的黄毛,以及另外两个面相凶恶的打手。
黄毛看到林雪走来,眼睛瞬间亮了,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来回扫射,嘴角勾起淫邪的笑容。
“鳄鱼哥!”
林雪脸上堆起最灿烂、最谄媚的笑容,扭着腰肢快步走过去,声音甜得发腻,“让您久等啦!”
她顺势在鳄鱼对面的空塑料凳上坐下,动作自然流畅。
张彪也嘿嘿笑着,大大咧咧地拉开另一张凳子坐下,粗声大气地说:“鳄鱼,还是你懂享受!这地方虽然破,味儿倒是不错!”
他抓起桌上散落的几根肉串,也学着鳄鱼的样子撸起来,试图掩饰内心的紧张。
鳄鱼眼皮都没抬一下,依旧专注地对付着手里的肉串,仿佛根本没听见他们说话。
桌上一片沉默,只有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的滋滋声,以及远处传来的模糊人声。
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林雪脸上的笑容有点僵,她飞快地给张彪递了个眼色。
张彪接收到信号,心里暗骂一声,硬着头皮开口,语气带着点江湖人的直爽和不耐烦:“鳄鱼,我说……咱也别在这儿端着了。咱们之间这交情,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对吧?”
他灌了一口桌上不知谁喝剩的啤酒,抹了抹嘴,“行不行,你给个痛快话!要是实在为难,那也没啥!这一趟,就当兄弟我张彪过来看看你,喝顿酒,咱拍拍屁股走人,绝不让你难做!”
他这番话说得看似粗豪,实则把姿态放低,给了鳄鱼台阶,也暗含试探。
话说到这份上,鳄鱼终于停下了咀嚼的动作。
他慢悠悠地抬起头,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先是扫过张彪,最后定格在林雪脸上。
他蜡黄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叹了口气,声音沙哑依旧:“彪子,不是我要装逼,端着。”
他拿起一根油腻的竹签,无意识地剔着牙缝,目光却如同实质般压在林雪身上:“这事儿……的确不好办。”
他顿了顿,撇了撇嘴,露出一个极其难看的表情,“龙头的意思呢,”
他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,“卖点货给你们,可以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,干净利落。”
他话锋一转,眼神陡然变得锐利,“但是,要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……要打开一条稳定的、大批量的新渠道?呵,”
他冷笑一声,“这可不是小事儿。”
意图再明显不过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