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女破涕为笑,拭泪道:“你个冤家,倒生生吓了奴一跳!哪怕亲亲乃是个妖怪,奴也不悔!”
红孩儿暗赞,果然不愧是个敢爱敢恨,为所爱甘愿投胎下凡的浪漫女子。
这投胎转生可不比黄袍怪、玉兔、青兕等怪那般肉身下凡,不但要弃了仙籍,连千百年修为也要一并抛却。
若不趁幼时重修仙法,前生记忆便全数丢失,死后也要重入轮回。
代价如此之大,却只能换一桩好处,便是不再为天庭之人,天庭自然无法追拿索回。
这侍香玉女、广寒素娥便俱是此类。
如此重情重爱,可算是极端难得。
西游书中虽对她描写不多,评价也甚轻蔑,却是成书当时风气使然,无法可施。
红孩儿自己也是个痴情种子,对她却是极敬重赞叹的,见她如此说,心中更怜更爱,笑道:“我可不就是个妖怪?”
玉女好奇起来,扳住他脸细看,讶道:“看亲亲外放灵光,不见一丝吃人恶气,实不像个妖怪,倒真是位修炼有成的散仙。况且哪个妖怪能有郎君这般潘安之貌、卫玠风仪?奴却是不信!”
红孩儿将身子一抖,恢复成孩童模样,笑道:“心肝儿再看呢。”
他身子骤然缩小几乎一倍,坐在他腿上的玉女便颠了一颠。
眼见风流倜傥的俏郎君忽然变作个垂髫童子,玉女虽自听他说后,便做好了种种准备,哪怕他是个丑恶的野猪精,也只得认了,却万万料不到是个如此幼童,不禁惊得呆了,咂舌道:“这……这……这可如何能够?”
红孩儿道:“这便是我真身了。心肝儿莫看我形貌幼小,我本是罗刹族人,乃下界铁扇公主罗刹女与大力魔王之子,今年已两百一十八岁了,外形虽幼,心智却已成熟,也尽可人事了。”
顿了顿,又笑道:“心肝儿自然再明白不过,却是我多嘴了。”
玉女大羞,红着俏脸啐了一口,忽觉自己赤条条被个小孩儿这般抱在怀里,实在不成模样,忙不迭想要下来。
红孩儿哪里肯放她走,搂紧了她腰,哀道:“心肝儿为何要走?难道是看我幼小,便不喜了么?早知如此,我还不如一直用假身哄着你呢!”
玉女忙道:“哪有此事?奴既已于归,亲……亲亲便是奴的天,奴怎会不喜?只是……只是奴这么大个人儿,亲亲外貌又是这般童稚,如此抱着,总觉……总觉得好生古怪,臊死个人儿哩!”
说到后来,玉面通红,不胜娇羞。
红孩儿使出浑身解数,将前世在网上媒体学来的甜言蜜语,温柔手段,一一使在她身上。
不消一个时辰,便哄得个千年未有情爱滋润的玉女心花怒放,羞喜无限,对他更是着迷入骨。
对那粉雕玉琢,冰雪可爱的面貌也更加顺眼起来,直觉自己郎君便应当是如此喜人模样,简直比哪吒三太子还要耐看许多。
至于情郎年龄身材带来的怪异不适之感,却早已被她丢到九霄云外去了。
玉女粉腿夹住红孩儿那又在她腿间羞处作怪的小手,忍着酥麻搔痒,任那春水汩汩泛滥,忽地想起一事,粉颈低垂,伏在红孩儿耳边,喘吁吁的问道:“亲亲未登仙籍,如何入得天门?上来却又有何事?不如说出来,奴家或许能为亲亲出些力气。即便是凌霄宝殿、瑶池仙境中物事,奴也定当拼死给郎君取了来。”
“我可是像个做贼之人么?心肝儿多虑矣!”
红孩儿笑道:“你所询两事,其实却是一件。我本与我家附近火焰山土地相熟,交好百年,他曾是兜率宫中道人,因思故主,却又职责所在不敢擅离,便将凭证令牌交与我,教我上离恨天代他向太上道祖叩头问安。有兜率宫凭证在身,守门天王与手下兵将自然不会拦我。我不料天庭如此广大,寻不着兜率宫所在,今日在此暂歇,却不料碰上你这令人爱怜不尽的美人,一见倾心,爱若性命,却实在是前世的宿缘了。”
这番话半真半假,玉女自然分辨不出,只感动得将他脑袋紧搂胸前,道:“能得郎君青眼,奴才是三生有幸哩!”
当下又指点了离恨天方向、路途。
不觉间天色将晚,太阴渐起,金乌回府。
玉女穿衣梳头,打扮妥当,恋恋不舍道:“今日子时披香殿该奴轮值侍香,奴可要去了。亲亲放心,奴定当觑个空子,犯些小错,使娘娘贬我个不着眼之位,方能寻机偷下凡间,到时再与亲亲做个长久夫妻。企盼亲亲千万莫要忘了奴家。”
从腰带解下个小小的白玉葫芦,密密系在红孩儿裤带上,又道:“此乃奴家本命法宝,奴若是下得凡来,便光华尽失,靠近奴转生之处,方才又有微光浮现。亲亲记得一定要来寻奴,教得奴家修炼之法,只需到得真人位时,便能忆起今日情事,不至忘了郎君恩宠。”
美人恩重,红孩儿执着她手,心里也有些微酸,正色道:“定不负卿!”
幼童情郎与绮年妇人亲了又亲,吻了又吻,温存良久,终于洒泪而别。正是:金风玉露一相逢,便胜却人间无数。
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。
凭着这身小儿模样,也能攥得玉女痴心不改,红孩儿不禁信心大增,踌躇满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