戎峰这一趟几乎跑遍了一条街的铺子,把该张罗的都买了个遍,最后用一条绣了鸳鸯戏水的红棉被,将所有东西一包,麻绳一捆,扛上肩膀就往老郎中的医馆去了。
那里还有最重要的东西没拿呢,可千万不能忘。
只是戎峰一进医馆,就见柜台上的那老头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。
而后他转脸,柜子上自己摞了一堆的货旁,边鸿正静静的坐着。
他单手拄着下巴,看着眼前放着的一个漆花小缸,还掀开盖子闻了闻,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刚进门的男人。
“还带味道的,你很懂么。”
戎峰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,那书上最后一页写着呢,行房是要用香膏的,最好是混着花露的蜜油。
他一直记在心上,到处问了都没有,但老郎中一听却直接轻拍了一下柜台,再开口时眉眼间一点也不仙风道骨了,甚至略带猥琐。
“你要啊,我有,嘿,臭小子终于开窍了。”
等老头拿着一只玉瓶去装蜜油的时候,戎峰就跟了过去,在老郎中刚要把油勺伸进小缸里的时候,他耸了耸鼻子,嗅到了蜜油的芳香。
香而不腻,清新淡雅。
边鸿肯定喜欢这味道。
于是他直接一把攥住了老头盛油的手,非常干脆的低声说了句。
“这些我都要了。”
老头一愣,但看着戎峰认真的样子,心里直道见了鬼了,谁家好人买这个油还按缸买,有多少老婆啊,还让不让人活了。
戎峰也没管老头怎么想,给了钱之后转身就走,这才叫老郎中对着边鸿一阵嚷嚷。
现在被边鸿抓包,他本来有点不好意思,但看着边鸿伸手进漆花小缸里慢悠悠的点了一下,那清亮的油丝挂在他的指尖,后缠缠绵绵的落回去。
勾连不断,欲说还休……
老郎中见多识广,一看对面戎峰小子那一脸丢魂失魄的没出息的表情,就叹了口气,索性回了院子,叫了一声小药孙,得把人家的两个孩子送回去。
戎峰那火烧屁股的样,看来今天在这里是不能久留了。
果然,元定和官宝一回药柜上,戎峰就扛起东西又领了人,转身就走,临走前老郎中还朝他喊了一声,“别忘了给我留心山上的草药!”
戎峰根本没有心思想什么草药的事,只回身胡乱点了个头,随即抬脚就走。
老头独自站在柜台里,看着戎峰高大雄健的背影,再瞧瞧他旁边那个清瘦的闵熙,沉吟片刻,兀自捋了捋胡子。
“臭小子,有你求我的那天。”
戎峰则满载而归,挟着边鸿往外走的时候,还低头凑过去闻了闻边鸿正捋额前碎发的手,并深着一双异瞳问边鸿。
“香么?”
边鸿被问得愣了一下,然后抬头看向戎峰,就觉得他忽然像是一匹棕毛异瞳的饿狼,两只眼睛都泛着绿光。
他浑身打了个冷战,已经开始想悔婚了。
“滚!”
边鸿说完,带着两个孩子迅速离开男人身边,急急朝城外走去,元定和官宝只当是玩闹,还嘻嘻哈哈地跟着熙哥跑了起来,并时不时回头,等着大哥来追。
但他大哥不紧不慢地缀在后边,嘴角却一直挂着笑,说实话,那么高头大马的一个汉子,忽然看起来不像是好人了。
东西买了不少,银霜背了两袋子,就连小熊的头上,也顶了只洗脸盆,幸而熊的头大,盆放着很稳当。
四个人悠悠闲闲地走在回家的路上,但在别人看来,却是颇为壮观了,不仅披红挂绿,还领着一只半人高的熊呢。
不过路过的村民一看是戎峰,就松了口气,并挥手打个招呼。戎峰么,他养什么都不稀奇,就是骑只老虎上山,他们也敢竖起大拇指,夸一声好样的。
已经五月了,边鸿与戎峰赶着春季的尾巴,回到了灭蒙山。放眼望去,群山烟云雾绕,一片新绿,林涛涌动,生机勃勃。
春季的野花正是怒放的时候,戎峰虽然扛着一小缸的蜜油,但也不耽误他到处辣手摧花,摘了满满一大捧。
色彩缤纷的野花泛着清香,被放在小熊头顶空空的洗脸盆里,香得它直打喷嚏,然后还伸着舌头去勾下来几朵嚼一嚼吃了,甜滋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