倘若没有这么多磋磨……
倘若真是如此,那该多好。
蓦然间,一点冰凉的水落在眉心,墨铮玉猛然惊醒,双眼迷茫地望着凄清寒冷的魔殿。
他醒了。
手中还攥着一片云宝宴的衣角。
是那日千魔裂谷决战斩下来的,墨铮玉预感要死,想着下了黄泉,也能带点东西,留个念想。
就像当初他留下阿娘的一片衣角。
“尊上,用茶。”魔族小兵很有眼色地递来茶水。
为了贴合人族的生活习惯,用的不是低阶魔血,而是龙井。
墨铮玉抿了一口,起身前往书房。
玄狞作为护法,他如今的左膀右臂,默默跟随。
“尊上为何总是愁眉不展?”他问,“又在为人间忧愁吗?”
当过人的家伙,就是麻烦。
若是觉得人族是个心腹大患,他们带兵杀去不就好了。
反正人类数量那么多,他们既能战个痛快,又能开疆拓土,岂不快哉。
墨铮玉背对着他,旋转博古架上的狰狞兽面瓷瓶。
“玄狞,你活了这么多年,可曾刻骨铭心地爱过一个人,恨过一个人?”
玄狞鼻孔出的气都是战意。
“属下爱杀人,杀不了人,属下就恨人。”
墨铮玉:“……多想像你这样简单的活一次。”
意外的是,老实许多天的辛梅开了口:“属下刻骨铭心地恨过一个人。”
“燕浩然么?”墨铮玉挑了挑眉,“本座可是听说他自小待你不薄,将你从欺辱你的人手下救出,带在身边许多年。”
辛梅愤恨咬牙:“他待我太好,我也要恨他!”
墨铮玉厌烦地皱眉:“……”
他顿觉世间黯淡一片,竟是连个能说话的人也没有,人生再无意义。
唯一想见的人也与他反目成仇,活着真不如死了。
一个念头悄然浮上心头,墨铮玉眼眸微亮。
难道说,云宝宴是对他太好,好到一定程度,才引得自己这样恨他?
毕竟大家都说,爱之深,责之切。
若没那么多的爱,又何来恨?
不等墨铮玉再胡思乱想下去。
密室大门缓缓打开。
其间奢靡豪华、富丽堂皇,黄金铸就的高台上,只摆着一个小箱子。
箱子以龙血为引,非主人不能开启。
青年抬手,指尖滴下一滴血。
见魔尊没有驱赶的意思,玄狞与辛梅齐齐看去。
令他们惊讶的是,箱子里没有绝世神兵或奇珍异宝。
墨铮玉黯然神伤地一一取出来查看。
两个人间样式的剑穗。
一方绣着魔物的锦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