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这样算是在跟我表白吗?
碰过小青柠的手是酸的,闻到气味的鼻腔是酸的,看到画面的眼睛是酸的,连藏在深处的心居然也是酸的。
明明那杯柠檬水下的不是自己的肚,杭笙却觉得自己的胃里翻江倒海得厉害。
她在吃哪门子的醋?或者说她在以什么身份吃醋?原来这不止是方怀均需要面对的课题,也是她未破解的谜题。
杭笙苍白着脸说:“那是你自己的决定,没必要牵扯到我身上来。”
“你真这样觉得?”江笑妍端起水一口气喝掉整杯,“你没意识到吗?只要你点头,你和方怀均就能在一起。”
“你为什么这么笃定?我想我们应该并不认识吧?”杭笙问。
“是,我对你的了解只停留在我表哥的嘴里,确实算不上认识。”
“表哥?”
“就是谢奎伦。”
杭笙想起来谢奎伦说过,他家除了他这个叛徒外,全家都是人医。
江笑妍面不改色地嚼着杯底倒出的小青柠片,继续说:“我只是还算了解他,毕竟我已经单方面认识他八年了。”
杭笙不解:“单方面?”
“嗯,单方面。”江笑妍解释,“八年前,我表哥耐不住我这个高中毕业生的请求,带着我一起去了印尼的海边度假,后来我才知道这是方怀均组的朋友局,但他并没有排斥我的不请自来。”
“有天我们在海滩上玩,我因为追赶一只粉红色的小鱼入了迷,不自觉往海水深处走了几步,刚好一个巨浪涌起将我掀翻卷了进去,据说我表哥当时吓得连给我爸妈的赔罪书都想好了,结果没想到方怀均义无反顾跳进水里将我捞了出来,拯救了我一条命。”
“其实在那之后我们并没有什么交集,只是我单方面在关注他而已,我想他大概都忘了我,但我的心这些年确实还在持续为那个时刻跳动。”
她抬眼看向面前有些失神的女人:“我不清楚你为什么选择逃避,但对我来说总归是再好不过的事,让我在道德底线上还有机可乘。”
杭笙并没从这些话里解读出挑衅的情绪,而感知到一种被称作勇气的无形力量。
她半阖着轻颤的眼,小声问:“你不怕失败吗?”
“我注定会失败,因为他的心在你这里。”江笑妍回答得很坦荡,“我需要的只是一个表达的机会,失败于我而言不会比现在更差,毕竟我们的关系本来就停滞在遥远的过去。与其说是我想追他,更不如说我是想给自己的心一个了结。”
杭笙问她:“这么说来,咱们俩应该算是情敌吧,可你为什么愿意和我说那么多?”
江笑妍笑笑:“压抑太久了吧,难得找到一个吐露心声的时刻。我表哥说方怀均谈恋爱了的时候,我压根就不相信,毕竟我表哥这人吊儿郎当总爱乱说话,没什么可信度。况且,我心里的方怀均是朵高岭之花,好似一副永远不会为凡人倾倒的模样。”
她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有些苦涩,她像是在自嘲:“但当我看见你的时候,或者说是看见他眼中的你的时候,我就知道谢奎伦说的是真的,我觉得他高高在上难采撷,只是因为他不喜欢我而已。事实上,我远达不到和你做情敌的程度。”
杭笙一时哑然,竟不知该如何回复。
忽然,一墙之隔的方怀均幽幽开口:“杭笙,你送个水怎么这么久?”
江笑妍看出她的窘迫,主动递了台阶:“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挑衅你,也不是为了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,毕竟我也构不成什么威胁,你不用因为我而畏手畏脚有所顾虑。”
她顿了一下继续说:“我突然意识到,你们这段感情停滞不前,也许有一部分原因是你太在意别人的感受,而少了一些只关乎自我的勇气。”
杭笙手搭在门把手上,垂着头思忖了良久,低声道:“谢谢你,我似乎真的少了些勇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