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就是我们共同组建的家。
结婚吗?方怀均想或许她是出于冲动才发出的特别邀请,她心疼他的克制隐忍,怜爱他的委曲求全,所以才叫来温助理当众认领了他的身份,还他张扬的自由,将自己置于了风波之中。
她必定是站在护他的思维提出的结婚,但未必周全顾虑到自己那颗尚未萌发的心,也许她是被推着走进了婚姻的洪流。
杭笙认可自己被一种叫爱的情绪所裹挟,但她并不认领无名的冲动。
她执起方怀均的手,不吝自嘲道:“倘若冲动会让我生起结婚的念头,那我上个月应该就已经拉着你的手去民政局了。”
这源于一个有些孩子气的乌龙事件。
杭笙的生理期一向很准,在没有外部因素的干扰下,误差往往不会超过三天,但上个月是个绝对的意外。
八月的最后一个周五,杭笙从显示器抽离有些酸胀的眼睛,兀自欣喜又一个周末将在十分钟后降临。
她走去茶水间接了杯水,忽然瞄见窗口那位售后岗的姑娘又给她的双肩包更换了新的挂件,从一只玲娜贝儿换成了一个同色系的粉色不织布,上面大咧咧写着可以找我借卫生巾的字眼。
杭笙为这个年轻姑娘的友爱和勇敢而动容,计划下周提供一些卫生巾用以支持对方的友好地球计划。
她思考着品牌和数量,蓦地想起自己该在中上旬到访的月经并未抵达,如今已经晚了半个月有余,她竟然才发觉。
倘若她是个独身女性,肯定会坦荡地将其归咎到不调的常见原因上,可惜她有固定长期的性伴侣,所以难免会联想到怀孕这种令人不安的可能上。
水洒了出来,路过的同事帮忙叫来保洁阿姨拖干,以防止路过的人打滑摔倒。
杭笙下意识道了谢,其实脑子已经浑浑噩噩,她踩着点离开了公司,却没按约定往三十七幢走,而是返回了自己租住的小屋。
她蜷缩在沙发上,摸着自己并不算平坦的肚子,恍惚觉得自己听到了身体里有另一枚心跳在跃动。
可是不可能的,距离她末次月经不过一个半月,不使用特定的超声设备是无法监听到这么微小的生命的。
她竭力喝止着不守规矩的呼吸,颤着手在外卖平台下单了三只验孕棒,祈祷意外不要到来。
比外卖员先到的是方怀均。
杭笙素来不擅长掩盖情绪,电话里模棱两可的简陋托词暴露了她此刻的不安和恐惧,他作为男友不能置之不理,于是当即撂下锅铲赶赴了过来。
八月的天,没开空调的房间一片燥热,但身处其中的杭笙却还惨白着一张脸直打哆嗦。
方怀均将人揽进怀里,尽可能柔软地问她:“不舒服吗?怎么自己一个人躲了起来?”
杭笙抬头瞥了他一眼,小声道:“也许是两个人也说不定……”
“什么两个人?”方怀均一脸狐疑。
他刚问完,门就被敲响了,外卖员递进来一个药店专用的黄色纸袋子,里头装的是三个HCG检测试剂盒。
方怀均怔愣在原地,良久才艰难地吐出一句:“你怀孕了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杭笙摇摇头,一副很无措的可怜样子,“我这个月月经没来。”
方怀均刚恢复色觉没多久,每天都有很多新鲜事要探索,他确实忽略了这个细节。
他为自己近期缺乏的关怀而感到愧疚,但坦白来讲他并不认为这就是孕育的征兆:“别担心,我们每次都有严格做措施的,也许就是偶尔的月经不调,先不要自己吓自己。”
“这世上就没有百分百的避孕手段。”杭笙忍不住胡思乱想,“而且你上次弄我腿上了……”
“那是小腿。”方怀均有些无奈。
杭笙不太听得进去了,只是瘪着嘴一副就要掉眼泪的可怜模样。
方怀均理解她的无助,毕竟她才是承载压力的那方,他作为男人自然可以轻描淡写。
多说显然无益,唯有事实才能抚平她的担忧,于是他直接带着人进了卫生间。
当然,结果总不会那么坏。
后面出于安全考虑,方怀均还带她去了一趟医院,得出的结果是一致的,医生表示只是因为杭笙前些日子工作太忙,压力大,作息不规律,才导致的经期推迟。
方怀均掐掐她羞红的脸颊,无奈道:“要是我没察觉到你的异常,你是不是就打算瞒着我独自应对?”
“也不是,我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这件事,我不可能因为突然到来的孩子就和你草率结婚的。”杭笙嗫嚅道,“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信任你,所以失望了?”
方怀均笑着摇摇头:“其实我还挺高兴的,因为你还以自己为先,并不因孩子的贸然出现就急匆匆推着自己向前进。我不要任何存在套牢你,无论婚姻还是孩子,我要你愿意,要你率先涌起**,然后我们再实地走向这一步。”
总之在这样极端的情况下,杭笙也没因为所谓的责任感而盲目涌起结婚的念头,又怎么会因为刚才在公司的岔子而贸然冲动呢?
杭笙从回忆里抽离出来,她看着身旁的男人,认真说:“我没有冲动,也没有任何人或者事催促我,只是我胸腔的爱意已经浓烈到我想要和你建成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