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然温泉池依石壁而建,通体由温润青岩砌成,隐在重重花木与暖雾之间。地底泉眼源源不断涌出温热活水,袅袅白雾层层升腾、缭绕不散,将整方池域笼在一片朦胧温润的水汽之中。
夜风穿不透浓稠暖雾,寒雪落不到池边,本应该是静谧无声的环境,周遭却零零碎碎地响着簌簌声响,滴滴答答地扑腾着水面,撩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
檐角一盏悬灯微光淡淡,透过蒙蒙水雾洒落,碎成一池晃动的暖金碎影。朦胧光影落在谢华凌纤细的双肩上,光影流离,愈发靡丽。
她面朝着石壁,渗透着暖意的温泉水在她锁骨的凹陷处浅浅蓄出一汪水,又在顷刻间被荡出去。
水中波光晃动得厉害。
谢华凌长睫止不住地颤动着,双手下意识地撑着石壁,才堪堪稳住了身形。
不多时,谢华凌又被赵绥抱着转过来。
谢华凌手指无力地搭在赵绥的肩颈上,蔻丹嵌进他沟壑分明的肌肉。
一圈圈细碎的波纹荡开又合拢,揉碎了满池灯火月影,水面粼粼晃动,雾汽翻涌浮沉。
湿润的空气裹着谢华凌,密密覆在眉眼肌肤上,额前几缕细碎的湿发贴在光洁的额角,她长睫垂落,骂了赵绥一整晚,声音都快哑了:“……不要脸……”
她就知道,这人无端提起温泉,没抱什么好心思。
非说温泉水滋润,浸着时更柔更软了,谢华凌根本拦不住他,他如今愈发找到了窍门,只随意揉两下,便大张旗鼓地鸣金入城了。
这样不堪受力的姿势,他竟也不嫌累。
谢华凌迷迷糊糊地抱怨着,最后什么礼法也顾不得了,一口咬在他贲张的肌肉上,惹得赵绥吃痛地闷哼一声,旋即笑起来:“好华凌、好华凌……”
温泉附近空气太过粘稠,待久了本就对身子不好,更何况又受累这么久,待这一场漫长的结束时,谢华凌耷拉着眉眼,长睫在白皙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
四肢百骸都战栗不止,她用力咬着唇才能止住唇齿间的口耑,迷迷糊糊地倒在赵绥的怀里,威胁:“你、你若是再来,明日我就回燕京去……”
赵绥眉眼餍足,将攒了几日的公粮都交了上去,每块肌肉都颤动个不止,激动得他好似燃起了用不完的力气,恨不得再骑着追风出去跑个几十公里,尽数宣泄一番。
闻言,他心头疑惑,抚了下谢华凌零落黏在肩头上的湿发,不解地说:“嗯?”
“我、我要找我爹,让他求皇上给我和离……”谢华凌的意识混沌不清,几乎已经沉浸在晕厥昏睡的水面之下,只能半梦半醒地随口说着,“我受不了你,我要找个像哥哥那样的文弱书生。”
武将的劲儿太大了,用不完似的,她的身子骨都要被撞散架了。
谢华凌忍不住想到了自家兄嫂,虽说幻想兄嫂的床笫之事过于羞耻,可她如今脑子一片混沌,也顾不得许多。
她家哥哥只知坐在桌前读书,人瞧着也比虎背熊腰的赵绥清瘦许多,想来身体素质是不太好的。
她嫂嫂从小就是药罐子,身子骨比她还弱,都能禁得住哥哥的折腾……
谢华凌撇开脑袋,幻想兄嫂这等子事儿,太害臊了,她鄙夷着自己,收回那些莫名其妙的思绪。
脑中纷繁错乱,谢华凌只总结出一个道理:还是书生好,不累人。
赵绥也实在是狠心,明知她身子弱,还要变着法地折腾她。这倒也罢了,时间还那么久。
谢华凌有时候不理解,明明刚成亲时,赵绥还空有一身蛮力,什么招式都不懂。
也不知何时,他竟变得这样厉害,叫她根本招架不住了。
若非赵绥每日都会将做了什么事,派遣人事无巨细地告知她,谢华凌简直要怀疑他是否去了什么烟花之地找人取经了。
每次她昏昏沉沉地想问个明白,可完全来不及说出口,便支离破碎地泯灭在唇齿间了。
谢华凌话音刚落,那截小巧的下颌冷不丁地被赵绥抬起,灼热的吻骤然印在她唇上。
赵绥威胁地掐紧了她的月要:“你之前答应过我,不会再提和离。”
谢华凌从不许赵绥亲吻她,于是哪怕现在身上疲倦得很,还是撑着最后一点力气躲开。
随后,她深深地阖上眸子,歪倒在赵绥的颈窝处睡着了。
赵绥遗憾地盯着她的唇,只趁着谢华凌睡过去后不知所觉,便又啄吻着亲了两下,这才把岸边的巾子捞过来,将两人擦拭了个干净后,他抱着谢华凌上了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