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犹豫了下,面对周文清和付玉莹时都没说得出口的话,对着吴素兰倒是说出来了。
吴素兰顿时放心了。
她大半夜过来,只是觉着儿子儿媳好不容易回来,想念得紧,想过来看看。
可看到人了,身子骨又撑不住一直在冰天雪地里站着,于是也没与两人过多地客套,打了声招呼后,就要先离开。
谢华凌握住她的手:“娘,明儿早我再去跟您请安。”
吴素兰愣了下,随后莞尔笑道:“好。时间不早了,你与绥儿也早些休息罢,我先走了。”
送别了吴素兰,小夫妻俩又沉默着回了院子,刚进院子,赵绥的身影就鬼魅般消失了,谢华凌的视线逡巡了半天,也没找到他的人。
夜色彻底沉了下来,好在院里的廊灯亮着一圈暖黄,谢华凌站在原地,眼底悄悄掠过一丝落寞。
只是这份情绪还没蔓延开来,一道轻快的身影就踩着碎雪,兴冲冲跑了过来。
是雪萝。
小姑娘生得眉目清秀,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欢喜,一路小跑到她跟前,稳稳屈膝行礼,声音又软又雀跃:“小姐,您可算回来了!”
雪萝是打小就跟着她的贴身大丫鬟,和棠梨一样,都是四五岁时就开始跟在谢华凌身边伺候。
只是和棠梨相比,她性格跳脱了些,当初谢华凌离开燕京远赴关西城时,才没有带上她。
谢华凌看着她鲜活的模样,心头那点郁结散去不少,眉眼稍缓,浅浅笑了笑,上下打量她一番:“看来侯府的伙食确实养人,你看着比之前圆润了些,气色也好太多了。”
这话一出,雪萝立刻鼓起腮帮子,眼睛瞪得圆圆的,气鼓鼓地嗔怪:“小姐也太偏心了!去关西不带我,回来第一句还打趣我长胖!”
谢华凌被她逗得微微笑开,带着她和棠梨一同转身回了厢房。
进屋暖炉正旺,谢华凌随意落座,慢悠悠开口解释:“你可别多想,我是夸你看着可爱呢。”
雪萝这才勉强消了气,却还是忍不住好奇,围着她想问关西城的事儿。
一旁的棠梨忍不住开口提醒:“雪萝,小姐累了一天,先别缠着小姐说话了,赶紧备上热水,让小姐沐浴歇息才是正事。”
说完,她又无奈看了眼雪萝:“你也稳重些,日子长着呢,有的是时间问,何必急于这一时。”
雪萝素来嘴硬不服输,也就谢华凌能压得住她的性子,哪怕是一同长大的棠梨,她也不肯轻易认输。
她轻轻哼了一声:“棠梨如今倒是越来越威风了,我可不怕你。你放心,我早就料到小姐一路辛苦,热水、吃食、暖汤全都提前备好了,什么都不缺。”
谢华凌看着两人,总算是有了点回到家里的实感:“棠梨你一路跟着我奔波,也累坏了,今晚早些回去歇息吧。今夜就让雪萝伺候我就好。”
雪萝当即开心地点头应下。
这一路回来,虽然一直住在客栈里,可毕竟条件简陋,谢华凌不能过分地耍小性子挑剔,导致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放松过,连头发都是随意地擦洗一下。
她褪去外衣,懒懒泡在温热的浴桶里,桶中浮着新鲜花瓣,她伸出纤长的手臂,轻轻拨弄着水面漂浮的花瓣,白皙纤细的双肩露在水汽之外,比最好的玉石还要白。
雪萝站在她身后,细心替她清洗梳理长发。
中途陆续添了好几次热水,足足小半个时辰,谢华凌才神清气爽地起身出水。
换好干净衣物回到卧房,看着熟悉的摆设桌椅,谢华凌却莫名生出一丝恍惚。
定神细想才反应过来,关西城的那间卧房,就是完完全全照着她这间屋子的规制和陈设布置的,她站在屋子中央,一时有些分不清身处何地,恍惚间仿佛仍在千里之外的关西。
直到雪萝端着一杯温热的热茶走近,轻声唤了她一声,她才彻底回过神来。
长睫轻轻垂下,掩去心底的纷乱,状似随意地开口问:“赵绥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