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骗我?”
李寄被逼迫抬起脸,不敢动弹,他沉着脸,听李珉像个失智的疯子一样狂笑,现场入口处突然传来一声鸣笛,一辆熟悉的奔驰CLA熄火停车,姜恩遇刚要下车,李珉便把刀横了过来,架在李寄的喉管上。
“别下来,”李珉的脸色在一刹那阴沉到谷底,冲姜恩遇命令道:“你打开车门,我就杀了他。”
姜恩遇咬牙,在车内举了个投降的手势,他身上还余留着和肖炜辰打斗后的淤青,肖炜辰出逃,将他的真实身份和计划向李珉全盘托出,他昏迷醒来后便接到了李珉亲自打来的电话,他要求他独自前来,否则立刻让李寄死在婚礼现场。
“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,姜先生,”李珉笑起来时勉强又苦涩,但话语上的讥讽只增不减:“我们本该很早就见面的,不好意思,事故发生之后我出了国,错过了法庭上的第一次会面。”
姜恩遇握着方向盘的手突出骨头,极力忍耐着。
“我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放下你的妻子,四处寻找我犯罪的证据,很累吧?”
“让李寄回到我身边取证,也是你的主意。”李珉说完,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刀刃,一道血口立刻裂开,他趴在李寄耳边,用带血的指腹抹了下他的嘴唇:“演的真像。”
李寄挣扎了一下,刀刃太过锋利,只在喉咙表面上擦过,便割开一道皮肉。
他不再有反抗行为,乖乖待在李珉怀里,接着便听李珉对姜恩遇说:“这么多年过去了,你还记得你妻子的死亡现场是什么模样吗?”
“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吧。”李珉面孔逐渐扭曲,狞笑愈发残忍:“她被卷入车底,我从肚子上碾过去,人当场死亡,五脏六腑都被挤出来了。”
姜恩遇脚踩在油门上,大腿高频痉挛,拼命控制自己要踩下去的冲动,他狠狠砸了一拳方向盘,笛声凄厉,被压抑多年的愤恨随之哀鸣长空。
“你以为我仅仅只做了这些吗?”李珉话锋一转:“你这么会搜查证据,怎么就不查一查,警方给你的尸检报告是真是假呢。”
“真可惜啊,”李珉嘴边的笑容一点点勾起:“一尸两命,孩子已经成型了。”
李寄寒毛一瞬间从根而立,姜恩遇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球,一颗眼泪从眼角滚落,青红血丝根根绽开,他嘴唇不停打哆嗦:“。。。不。”
“。。。。不!!”他瞳孔颤抖,视线被眼里的水朦胧得不清,世界聚焦到李珉一个人身上,他甚至忘记了站在他前面的李寄,情绪崩溃的这一刻,他一声怒吼响彻云霄,骤然踩下了油门。
车头撞裂拱门,直奔二人而来,李珉眼中快意和疯狂滔天,哑着嗓子对李寄嘶吼:“跟哥一起下地狱吧。”
李寄的眼睛瞪到极致,千钧一发之际,有什么东西自远处狰鸣而来,在风雪里撕开一道裂口,“砰!”一声,精准贯穿了李珉的后背。
姜恩遇猛然清醒,极速踩下刹车,急打方向盘转弯,车头一股脑地撞在了旁边的桌席上。
不远处高楼的天台之上,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架着一顶M24式狙击步枪,在开枪的同时,腮部承受了一记后坐力的暴击,他摘下护目镜,后拉弹膛,一块弹壳残片掉落在地上。
李珉手里的刀一松,闷哼一声单膝跪地,大片大片的血从后背流淌而出,漫湿了他的白色西装,他低着头,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眼前那双脚愣了一下便立刻调转方向,不管不顾地朝姜恩遇跑去,没有在自己身边停留哪怕一秒。
李珉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。
哪怕一秒。
“咚”一声,李珉趴在了雪地里。
胸膛接触到地面,红色像朵糜烂的花一样蔓延开来,他侧脸触地,呆呆地盯着李寄看,几片雪花从天空掉落到他的脸上,化成一滴滴冰凉的水,视线逐渐聚焦成一个圆心,透过李寄,渐渐的,他看到了自己最开始的模样。
偏执的、扭曲的、暴力的。。。。。。所有不美好的词汇聚在他身上,所有人都避讳他,唯独李寄接近他。
他缓缓闭上眼,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走马灯,画面定格在第一次见面时,李寄小心翼翼推开他卧室的门,憧憬自己将要得到一个爱他护他的大哥哥。
还有自己被关进阁楼里,李寄从洞隙里朝自己伸来的手。
那些所有年少时的回忆,一一在眼前逐帧闪过。
就这一秒,李珉突然对那个问题有了答案。
李寄从来不是讨厌他的那个人,更不是玩具,小猫小狗,总是忤逆自己的挑战者。
他是他的救世主。
是得以让他解脱的,迷途知返的救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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