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**吃到像烂醉断片……
口鼻深处还残留着令人作呕的黏腻感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一团化不开的腥咸。
莎拉剧烈咳嗽,眼泪扑簌簌砸在地上,鼻腔里那股味道怎么也散不掉。
她靠墙颓然而坐,视线涣散地落在墙体的裂缝上。不知过了多久,手插进口袋,摸到坚硬的金属物体。
莎拉面无表情把录音笔捏出来,拇指摩挲着外壳,犹豫了几秒将音量调到最小,贴到耳边。
听完,莎拉握着录音笔的指节已经发白。
她本意是“留一手”,现在这东西却成了一枚双向的炸弹——把录音曝光罗翰会彻底完蛋,但也意味着自己也会社会性死亡。
莎拉拿起醒来被塞在手心的那枚硬币,眯眼端详,半响呢喃:“多给一枚硬币来羞辱我…你可真是有种。”
……
离开学校时已是晚上七点。
莎拉在更衣室换了衣服化了妆,那个骄傲的莎拉·门多萨似乎又回来了。
她快步走向公交站,手里紧紧攥着那支录音笔,路灯的光一段一段从脸上忽明忽暗的掠过。
某一刻,她放慢了脚步,嘴角缓缓勾起一道渗人的弧度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——
“跑掉就以为没事了?”她停顿了几秒,掐着录音笔整个人都在发抖,“我会让你十倍…百倍,全部还回来……”
走到公交站牌下,莎拉最后看了录音笔一眼,缓缓放进了口袋……
……
萨里郡,橡木林疗养院。
走廊尽头有人在弹钢琴,音符穿过紧闭的门扉模糊而遥远。
分辨不出曲目——诗瓦妮此刻的听觉像四肢一样迟钝。
两名女护理搀扶着她走过长廊,诗瓦妮感觉每一步都踩在云絮上,膝盖以下仿佛灌满了泥浆,精神镇定药物在血管里缓慢流淌,把整个世界调成了慢速。
单人间大约三十平方米,有独立卫浴,窗台上放着一小盆蝴蝶兰,青色的亚麻窗帘半掩,滤进暮色深处最后一层光。
柔软的地毯、圆角的床头柜、墙上一幅水彩风景——一切都是抚慰病患的精心设计。
但诗瓦妮的视线越过窗帘,看见了窗外的细密铁网焊死在窗框外。
她一动不动坐在床沿,不知过了多久。
门口有人开门,是一位私人护士。
护士面容温和,语气专业而妥帖:“这是您平时用的,汉密尔顿夫人特意委托送来的。”
护士在床头柜上依次摆好:一条叠整齐的亚麻纱丽,一座巴掌大的青铜神龛,一束用红丝带系着的檀香,旁边是黄铜小香炉——塞西莉亚的做事风格永远体面。
“如果您有什么需要,请随时按铃。”
护士知道不会有回应,说完微笑着退了出去。
门重新合拢,房间再度安静后,诗瓦妮总算有了反应。
她的目光看向那尊神龛,须臾后撑着床沿起身,脚步沉重地挪过去,伸手触到神龛边缘的铜饰。
神龛的触感唤醒了她第一次前往神庙祈祷的记忆——
八岁那年,德里的夏天,神庙的石板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发烫,赤足走过那条通往内殿的甬道时,脚掌传来灼热的刺痛。
母亲走在前面,纱丽的边缘在热风中轻轻飘动,像一面褪色的幡。
她跪在神像前,闭上眼睛,双手合十。
母亲说,心诚则灵;母亲说,只要你足够虔诚,神会听见你的声音。
于是诗瓦妮虔诚等某种征兆,某种确认神真的存在的征兆……
可什么也没有。